末世同烬4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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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幸存者、异能者都盯着傅锦安，眼底翻涌着警惕、恐惧、忌惮，手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仿佛下一秒就要发起攻击。

紧接着，那些惊恐的目光，又齐刷刷转向顾浔野，带着猜忌与审视，锁住他。

终于，有个幸存者压不住心底的惶恐，颤着声却尖锐地质问，声音响彻整片废墟：“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他伸手指着顾浔野，指尖发抖，“你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是丧尸？！丧尸都能进化成这副模样，混在我们人群里，说不定我们中间，还藏着别的丧尸！”

这话狠狠砸进人群。

人性里最本能的猜忌与恐惧，瞬间被彻底点燃。

所有人脸色骤变，不约而同地转头，警惕地看向身边朝夕相处的朋友、队友，原本信任的眼神，此刻只剩下怀疑与防备，眼神躲闪，身体下意识地远离彼此，方才并肩作战的情谊，在丧尸的恐惧面前，不堪一击。

林听、淮序、芸妍等人，也全都僵在原地，脚步顿住，没有上前。

他们看着傅锦安身上骇人的丧尸特征，看着周遭幸存者惶恐猜忌的模样，心底纵然有万般不舍与信任，却也被这铺天盖地的恐惧裹挟，动弹不得。

没有人不怕。

末世洗礼，人命如草芥，丧尸是刻在骨子里的噩梦。

哪怕傅锦安刚刚帮他们斩杀了高智丧尸，哪怕顾浔野是他们的伙伴，可面对赤裸裸的丧尸体征，面对未知的危险，人性的本能，永远是先自保，先远离一切威胁。

沉默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众人眼底挥之不去的恐惧与疏离，冰冷地横亘在顾浔野、傅锦安与所有人之间。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与血腥，幸存者围成一圈，将顾浔野与傅锦安困在核心。

刚才那场尸王对决的余威还未散去，此刻众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却从方才的敬畏，彻底扭曲成了恐惧、警惕，甚至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顾浔野站在原地，喉间溢出一声极冷的笑，尾音带着末世特有的嘲讽与不屑：“哼。”

他抬眼，淡漠地扫过一圈人，墨色眸底翻涌着凉薄：“我们要是想让你们死，你们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人群中一阵骚动。

芸妍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站在顾浔野身侧，声音清亮而坚定，压过了周遭的窃窃私语：“顾哥说的对！我跟顾哥早就认识了，如果他想让我们死，当初就可以放任那个高智丧尸来践踏我们的基地，他为什么要出手救我们？”

她的话掷地有声，试图唤醒众人的理智。

可就在这时，一个身着军装、肩章醒目的男人沉声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那是徐怀志身边的下属，吴炳。

他面色冷峻，直直看向芸妍，语气里满是攻讦与不安：“那你们谁能保证他不会危及我们的性命？”

吴炳伸手指向傅锦安：“他杀了那高智丧尸，说不定只是想占领这片土地，高智丧尸威胁了他的地位，他也是丧尸，能操控丧尸，说明他也是有地位的，是他把我们人类耍得团团转，你还在为丧尸说话！”

最后一句话，像是点燃了引线。

原本还在犹豫的幸存者瞬间炸了锅，看向顾浔野和傅锦安的眼神更加凶狠。

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铁棍，有人悄悄拉开了战术枪的保险。

人性的恶，在未知的恐惧面前，瞬间战胜了短暂的感恩。

争吵一触即发。

周遭的幸存者面面相觑，眼底翻涌着恐惧与疯狂，无数道异能灵光在指尖蠢蠢欲动。

异能齐齐浮现，所有人都摆出攻击姿态，哪怕面对那深不可测的两位强者，也不愿后退半步。

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枪响，突兀地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砰——”

子弹擦着人群的耳畔飞过，精准钉在不远处的墙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

淮序稳稳地站在那里，手中的战术枪依旧冒着袅袅青烟，风系异能的气息在他周身流转不定。

他冷着脸，扫过面前所有蓄势待发的幸存者，声音低沉而霸道：“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顾浔野是我的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一清二楚，谁要是敢动手，我先崩了谁！”

这话一出，大家犹豫了。

淮序在A4基地待了许久，风系异能强悍且行事洒脱，人缘极佳，在幸存者中有着极高的威望。

众人握着异能的手，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攻势也随之收敛了几分。

还未等众人完全平复，林听也上前一步，站在顾浔野身侧。

他的声音声音清亮却有力：“对，他们是我们认识的人。他们刚刚救了大家的命，大家不用感到恐惧和害怕。”

紧接着，芸妍也上前一步，毫不畏惧地挡在了顾浔野与傅锦安身前。

她眼神锐利，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人群，小小的身躯很倔强。

此刻，再加上顾浔野与傅锦安的实力摆在那里，一人是操控多重异能的末世强者，一人是令丧尸俯首的尸王。

眼前的局势已然逆转，就算有满心不满的幸存者，眼见此情此景，也终究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硬生生按捺住心中的抗拒与恐惧。

剑拔弩张的气氛还未散去，吴炳再次从人群里跨步走出，脸色铁青，眼神里满是敌意，攥紧的拳头垂在身侧，声音拔高带着刻意的强硬：“好啊，你们都偏袒他们是吧，行，可以让他们跟着队伍，但是他们必须单独走，跟我们拉开足够远的距离！”

他抬手指着傅锦安，眼底的忌惮毫不掩饰：“毕竟他是丧尸，谁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暴动，一旦失控伤及众人，这个责任谁能负得起。”

“现在长官不在这里，我作为他的直属下属，理当为大家的安全考虑，合理安排队伍！”

这番话戳中了幸存者心底的恐惧，人群瞬间炸开，纷纷点头附和，嘈杂的赞同声此起彼伏，看向顾浔野和傅锦安的眼神，依旧是避之不及的疏离，全然忘了方才两人救下整个基地的恩情。

淮序的脸色瞬间黑沉到底，周身风系异能骤然躁动，风刃在指尖隐隐成型，眼神冷厉地瞪着吴炳，语气满是不屑与怒火：“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不过是个下属，你的长官也只是普通人，轮得到你在这里叫嚣安排？”

说着他就要上前理论，顾浔野却快步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硬生生将人拦住。

顾浔野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不耐，他懒得再跟这群忘恩负义的人多费一句口舌。

拼尽全力斩杀高智丧尸，救下在场所有人，到头来只因为傅锦安的丧尸身份，就被全盘否定，甚至被视作洪水猛兽，连同行都要被刻意排挤、划分界限，这份愚昧与冷漠，彻底让他熄了辩解的心思。

“别吵了，就按他说的做。”顾浔野声音平静，抬眼扫过众人，淡淡开口，“大家先离开这里。”

淮序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冷意，终究压下了满腔怒火，不再跟吴炳争执，转而看向顾浔野：“我跟你们一起走。”

顾浔野轻轻摇头，沉声叮嘱：“没事，你跟着大队伍先走，前面路线复杂，你跟着他们能照应好其他人。”

“我们断后，随后跟上。”

眼下局势混乱，没必要因为这群人的猜忌，再引发内部冲突，尽早撤离这片是非之地才是上策。

队伍沿着残破的巷道匆匆推进，前方是簇拥着撤退的幸存者，身后只剩顾浔野与傅锦安两人。

紫色的雷电如灵动的锁链，又亲昵地缠上顾浔野的手腕。

两人走在最后，脚步声被前方嘈杂的人声淹没。

傅锦安侧头看向顾浔野，暗红眼眸里映着雷电的微光，带着几分怅然：“你看吧，人心就是这样。”

“不管我刚才做了什么，谁见到我，不打心底里发怵？”

顾浔野转头看他。

眼前的人，腰间的血窟窿还在缓慢愈合，黑斑与黑血管依旧狰狞，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委屈或恼怒，反倒透着股了然的轻快。

“我怎么觉得，你挺高兴？”

“对呀，我很高兴。”傅锦安低笑出声，笑声清冽，格外清晰。

他上前一步，与顾浔野并肩而立，眼底翻涌着狡黠的光，伸手轻轻碰了碰顾浔野手腕上的紫雷，“如果只把我一个人当成异类，说不定我真会生气。可他们把我们两个都当成异类。”

他顿了顿，语气温柔与霸道：“那我们两个独处，这不是挺好的吗？全世界就我们两个不一样。”

顾浔野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指尖轻轻一勾，那根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紫雷细线瞬间绷紧，发出滋滋的警告声，电流擦过傅锦安的手背，留下一阵细微的麻意。

傅锦安反而顺势凑近，暗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戏谑与认真交织的光，带着几分蛊惑的温柔：“他们这样对你，你不生气吗？”

他几乎贴在顾浔野身侧，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如果你感到生气或者委屈，只要你一句话，这个坏人我当定了。”

“看见那个刚才出言不逊的人了吗？他那么讨厌丧尸，我要是去把他咬了。”

他故意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快意，声音轻佻却带着刺骨的凉意：“他该多崩溃呀。”

顾浔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队伍前方那个穿着军装、背影挺拔却满脸不耐的吴炳。

那人似乎也感应到什么，猛地侧过头，与顾浔野的目光对上，随即狠狠瞪了一眼，眼神里满是厌恶与防备，快步转过头去，不再看他们。

顾浔野只是轻笑一声，什么样的人身边，就会跟着什么样的人，徐怀志那样的人，身边跟着的，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别急，后面有的是机会。”

顾浔野只给傅锦安留下这么一句话。

前方残破的空地上，两支撤退队伍终于即将汇合。

顾浔野抬眼望去，密密麻麻的人群挤在一起，大多是衣衫褴褛的普通人，老人、妇人、孩童蜷缩在队伍中间，身旁跟着手持武器的异能者，粗略一数，足足有一两百号人。

这已是末世里难得的大规模幸存者，或许这片废土上还藏着其他活下来的人，可乱世之中，音讯隔绝，谁也无从知晓，眼前这些人，已是这片区域仅剩的生机。

两队人一碰面，吴炳便迫不及待地快步走到徐怀志身边，刻意压低身子，凑到对方耳边低声耳语，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显然是在禀报刚才发生的事情。

不远处，凌远静静伫立，而他身侧，站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小脸略显苍白，却有着一双清亮透亮的眼睛。

那孩子一转头，远远瞥见顾浔野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全然不顾周遭的人群，挣脱开凌远的视线，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了过来，小嘴巴张着喊道：“小野哥哥！”

他冲到顾浔野面前，伸出小小的胳膊，一把紧紧抱住了顾浔野，小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满是依赖。

末世动荡，分开的这些日子，竟觉得隔了许久许久。

他缓缓蹲下身，与凌近平视，伸出温热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孩子柔软的发顶，眼底泛起一丝温柔，轻声开口：“凌近长高了，还瘦了。”

凌近仰着小脸，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语气满是欢喜与委屈：“小野哥哥，我好想你，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我也想你了。”

不远处的凌远、林听等人看着这边，原本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了几分，唯有徐怀志与吴炳，目光沉沉地扫过来，藏着戒备。

凌近抱着顾浔野的腿不肯松开，小脸蛋仰着，乌黑的眼眸里闪着期盼的光，纠结了片刻，还是小声开口问道：“小野哥哥，阿言呢？我好久都没见到她了。”

他语气里带着满满的想念，小眉头微微蹙起，满是期待地等着回答，小手依旧紧紧攥着顾浔野的衣角。

顾浔野眉眼间的温柔更甚，指尖依旧轻轻摸着孩子柔软的发顶，见状微微俯身，凑近凌近耳边，只让两人听清：“我们现在就去见阿言，你很快就会见到她了。”

凌近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乌黑的眼眸猛地睁大，里面瞬间盛满了惊喜，小嘴巴微微张开，脸上的愁绪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他用力点了点头，小脑袋点得飞快，嘴角咧开大大的笑容，连脸颊上都露出浅浅的梨涡，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却又怕打扰到身边的人，只攥着顾浔野衣角的小手更紧了，满眼都是即将见到伙伴的雀跃。

顾浔野轻轻晃了晃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凌近，先去你哥哥那边。”

凌近格外听话，乖乖点点头，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屁颠屁颠地朝着凌远跑去，跑几步还回头看了顾浔野一眼。

凌远伸手将孩子护到身后，看得出来他一直把凌近护得极好，常年安置在基地最安全的地方，从未让他直面过末世的血腥与残酷。

凌近依旧是那副懵懂天真的模样，眼神干净澄澈，丝毫没有被末世的戾气沾染，仿佛末日从未降临，依旧是当初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孩。

凌远身侧，站着许久未见的慕清恬，她原本正留意着周遭动静，在瞥见顾浔野的那一刻，清亮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眼底翻涌着震惊、欣喜与一丝后怕，她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个人，没想到此刻能安然重逢。

慕清恬没有出声，只是对着顾浔野微微颔首，眉眼间带着劫后余生的温和，算是打过招呼。

顾浔野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随即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徐怀志一行人。

徐怀志脸色黑沉，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敌意与忌惮。

一旁的吴炳手指紧紧扣着战术枪的扳机，枪口若有若无地偏向顾浔野，浑身紧绷，一副随时都会开枪动手的架势。

徐怀志嘴唇微动，对着吴炳低声吩咐了几句。

顾浔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抬手，轻轻拉了拉身旁傅锦安手腕上缠绕的紫色雷电长鞭，电流在指尖划过，带着微麻的触感。

“走吧。”

傅锦安侧过头，暗红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疑惑，周身的紫雷微微躁动，轻声问道：“去哪？”

顾浔野抬眸，墨色的眸底掠过凌厉的杀意，原本温和的神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狠厉。

“跟我去杀人。”

话音落下，周身的空气瞬间降温，一股凌厉的威压悄然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