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门的那一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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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变得很慢。
基地的生活有一种奇怪的节奏，像海潮一样，涨了又退，退了又涨。
早上七点起床，八点食堂，上午开会或者训练，中午吃饭，下午继续，晚上偶尔聚在一起看电影，然后睡觉。
周而复始。
王磊有时候会想，这就是普通人过的日子吗？
每天重复同样的事，见同样的人，吃同样的饭，然后等着第二天再来一遍。
但他不讨厌。
因为重复本身，也是一种安定。
陈飞胖了三斤。他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吃，吃完就躺，躺完再吃。
小雅说他再这样下去就要变成猪了，他嘿嘿一笑，说猪有什么不好，猪不用打打杀杀，多幸福。
小雅开始在基地里教孩子们识字。
基地有一些工作人员的孩子，平时没人管，她就主动去帮忙。
那些孩子很喜欢她，叫她小雅姐姐，追在她后面跑。
她每次回来都笑得很开心，说那些孩子真可爱。
韩冰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虽然走得不快，走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但她坚持每天走一圈。
心火在她体内燃烧，修复着那些受损的地方。医生说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她就能正常行走了。
陈静还是老样子，天天对着屏幕。
只不过现在她不用再追踪那些危险的能量信号了，改做资料整理和归档。
她说这样挺好，清闲，能多看看书。
王磊有时候会去码头坐一会儿。
那道门还在。
每天傍晚，太阳落下去的时候，它就会出现，在海天相接的地方，静静地开着。门缝里的光还是那么暖，像是在喊他过去。
但他一次也没去。
不是不想去。
是还没到时候。
那天晚上，王磊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白色的地方，什么也没有，只有他自己。他走了很久，走了很远，然后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坐在一块石头上。
王磊走近几步。
那个人转过身。
是林砚。
但又不像林砚。比之前见到的那个年轻，脸上没什么皱纹，眼睛很亮，像刚推开那扇门时候的样子。
“你怎么又出现了？”王磊问。
“我一直都在。”林砚说，“只是你没看见。”
“这是梦？”
“是梦。也不是。”
王磊在他旁边坐下。
白色的地方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他们两个，和那块石头。
“我有个问题。”王磊说。
“问。”
“你等了三万年，最后就那样消失了，值吗？”
林砚没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远处。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好像能看见什么。
“值不值，不是用时间来衡量的。”他说，“是用结果。”
“结果？”
“你站在这里。”林砚说，“这就是结果。”
王磊沉默了一会儿。
“我妈做的饭，真的还热着吗？”
林砚笑了。
那笑容跟他自己笑起来一模一样。
“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王磊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着那个梦。
是真的吗？还是只是自己想太多？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林砚还没走。
或者，从来就没走过。
第二天傍晚，周老爹把所有人叫到会议室。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眼窝深陷，嘴唇发白，但眼神还是那么亮。
“有个事要跟你们说。”他开口，声音沙哑，“关于那道门。”
五个人都看着他。
周老爹从怀里摸出一块龟甲。那块龟甲上裂纹更多了，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
“这两天我一直在算。”他说，“算那道门到底怎么回事。”
“算出什么了？”陈飞问。
周老爹沉默了一会儿。
“那道门，不是给人进的。”他说。
王磊看着他。
“什么意思？”
周老爹抬起头，目光落在王磊身上。
“那道门，是给人看的。看的人，知道自己该走的时候，门才会真正打开。在那之前，它只是一个影子。”
“那什么时候才是该走的时候？”
周老爹摇摇头。
“不知道。这个得你自己悟。”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韩冰开口：“那它一直开着，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从那边过来？”
周老爹看着她，眼神变得更深了。
“会。”
这两个字，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会？”陈飞坐直了身子，“什么意思？什么东西会过来？”
周老爹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
窗外，夕阳正在沉落，海天相接的地方，那道门静静地开着。
门缝里的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亮。
那天晚上，值班的哨兵看见了一个东西。
据他后来描述，那是一个人影，从海面上走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月光照在他身上，却照不出影子。
哨兵喊了一声，那个人影停住了。
然后他转过身，朝哨兵笑了笑。
哨兵说他这辈子没见过那种笑容，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在笑，又像是就在眼前。
然后那个人影就不见了。
哨兵报告了值班军官，值班军官报告了雷栋。雷栋半夜把所有人叫起来，开了个紧急会议。
“有人从那道门出来了。”雷栋说。
“什么人？”陈飞问。
雷栋摇头：“监控没拍到，只看到一个人影。哨兵说他笑了一下，然后就没了。”
王磊坐在椅子上，没说话。
他想起昨晚那个梦。
林砚。
“是林砚吗？”小雅轻轻问。
王磊摇头：“不知道。”
但他在心里想，也许真是他。
也许他从来没走。
也许他一直在那边看着。
也许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第二天，一切照常。
太阳照常升起，食堂照常开门，陈飞照常睡懒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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