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归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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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西脉的雪夜，冷得刺骨。

四人离开星殒之谷的入口后，没有立刻联系陈静，也没有急着寻找返回基地的路径。

陈飞消耗过度，小雅精神力枯竭，韩冰更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他们需要休整，哪怕只是片刻。

王磊找了一处背风的岩壁，用仅剩的物资搭建了一个简易的避风所。

陈飞一头栽倒在睡袋上，三秒后便传来均匀的鼾声。

小雅靠在岩壁角落，闭着眼，呼吸逐渐平稳。韩冰坐在轮椅上，心口的湛蓝色火焰已经收敛到烛火大小，稳定地燃烧着。

王磊坐在避风所入口，背对着同伴，面朝雪原。

月光下，昆仑山脉的轮廓起伏如沉睡的巨兽。

远处偶尔有雪崩的闷响传来，又被风声吞没。

寒冷在这里不是感觉，而是存在本身，它渗透进每一寸空气，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

但王磊感觉不到冷。

心渊金丹在他胸腔中缓缓旋转，那层近乎透明的光芒覆盖着他全身，将寒意隔绝在外。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两样东西，碎片01、碎片03，还有那块刻着“东荒”二字的玉牌。

碎片01和03此刻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如同两块普通的石头。

但王磊能感觉到它们内部沉睡的力量，那种与“归墟”同源的、冰冷的虚无气息，此刻被某种更本质的东西压制着，蛰伏着，等待被唤醒。

玉牌则不同。

它没有沉睡的力量，没有蛰伏的危险。它只是静静地散发着微弱的、温暖的光芒，如同一个在黑夜中等待归人的人，点起的一盏灯。

“东荒古城，墟之中，有人待汝。”

“见‘她’之时，知一切。”

她。

王磊盯着这个字，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那身影穿着素色的衣裳，站在黄昏的光里，面容模糊，但轮廓温柔。她伸出手，仿佛想要抚摸他的脸，却在触碰到之前，化作一缕轻烟散去。

那是母亲。

是他记忆中最后一眼的母亲，病床上，形销骨立，却依然用尽全力握着他的手，嘴唇嚅动，想说什么。

“你爸……他在等……”

八年了，这句话一直藏在他记忆深处，从未真正理解。

现在，他终于明白。

父亲在等。

等这一刻。

等这枚玉牌。

等“她”。

可是母亲已经去世八年。

那个“她”，是谁？

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王磊没有回头，只是说：“睡不着？”

韩冰的轮椅缓缓停在他身侧。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的雪原。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却清晰：

“你在想她。”

不是疑问。

王磊没有否认。

“我妈……”他顿了顿，“八年前走的。胃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撑了半年。”

韩冰没有说话。

“那半年，我每天放学就去医院陪她。她很少说话，大多数时候就是握着我的手，看着我。我以为她是舍不得，后来才明白……”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牌。

“她是在等。”

“等这一刻？”

“等我能听懂她最后那句话。”

韩冰沉默片刻，然后说：

“你听懂了吗？”

王磊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母亲临终前那句话“你爸……他在等……”指向的是父亲，是此刻，是这枚玉牌，是东荒原的“她”。

但“她”是谁？

如果是母亲，她已经去世八年。

如果不是母亲，那又是谁？

韩冰看着他，心口的湛蓝色火焰微微跳动。

“我的‘心火’，在靠近你的时候，会感知到一些东西。”她说，声音依然很轻，“不是读心，是‘守护’的本能。它会告诉我，我需要保护的人，此刻最需要什么。”

“那我现在最需要什么？”

“答案。”韩冰说，“但不是真相的答案。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是方向的答案。”

王磊看着她。

韩冰继续说：“你知道你要去东荒原，知道那里有‘她’，知道碎片06在那里等你。但你不知道，那之后呢？拿到碎片06之后呢？见到‘她’之后呢？然后去哪？然后做什么？”

王磊沉默。

是的，他不知道。

从星殒之谷到东荒原，父亲指引了他下一步，却没告诉他最终的目的地。

碎片01和03在他手中，碎片02、04、06、08的坐标已明确，但拿到所有碎片之后呢？

山君说的“有人在等”究竟是谁？林砚消散前那最后一眼，是什么意思？

“我不需要知道。”他忽然说。

韩冰看着他。

“爸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不是这枚玉牌。”王磊握紧那块温润的玉牌，“是‘选择’。”

“选择相信他。”

“选择去东荒原。”

“选择见到‘她’之后，再决定下一步。”

韩冰的“守护心火”轻轻跳动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静静地陪他坐着，看着远方的雪原，等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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