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泄密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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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一名身着警服的中年男子推门而入——正是负责此案的刑警大队队长李明。他朝江义豪标准地敬了个礼,语调沉稳却透着分量:“江总,我们有了新发现,您先过目这个。”
话音未落,他已将一份材料递到江义豪手边。江义豪接过来,指尖微沉,一页页翻看下去。纸上是几页通话详单和三张监控抓拍图:记录显示,泄密前四十八小时内,公司一部内线座机曾七次拨出,对方号码归属竞争对手集团;而监控画面里那个站在财务部走廊尽头接电话的侧影,虽光线偏暗、轮廓略虚,但那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西装、微微佝偻的肩线、还有右手无意识摩挲袖扣的小动作——江义豪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刘峰。
“怎么……会是他?”他声音发紧,纸张在指间微微发颤,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
刘峰跟了他整整十六年。从当年刚毕业、连报销单都填不利索的实习生,一路做到掌管全集团资金命脉的财务总监。加班到凌晨是常事,账目经他手从未出过差池,连江义豪父亲病危那晚,都是刘峰守在医院缴费窗口替他跑前跑后。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泄密者?
“李队,会不会弄错了?”江义豪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干涩,“刘峰他……图什么?”
“现有证据链指向他,但动机部分还在深挖。”李明答得平稳,可眼底掠过一瞬迟疑,快得让人抓不住。
江义豪缓缓向后靠进椅背,眼前却全是过往片段:第一次投标会上刘峰替他挡下对手的刁难;并购谈判僵持时,刘峰熬了三天改出三套融资方案;甚至上个月女儿生日,刘峰悄悄订了蛋糕送到他家楼下……这些画面越清晰,胸口就越闷,像被人攥住了心脏。
“江总,您脸色不太好。”李明见他额角沁出细汗,低声问。
“我没事,你先去忙。有新情况,随时打我电话。”江义豪抬手示意,语气已恢复惯常的克制。
门关上后,整间办公室骤然空旷下来。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火苗蹿起时狠狠吸了一大口,指望那点辛辣能压住心口的钝痛——可烟雾入喉,只呛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咚、咚。”敲门声又响了。
“谁?!”他没好气地低喝。
“是我。”林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犹豫。
“进。”
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奶沫还浮着温热的弧度。她把杯子轻轻搁在江义豪手边,声音很轻:“江总,趁热喝一口吧,别熬太狠。”
“先放着,我待会儿喝。”他目光仍盯在桌上那份文件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婉顿了顿,终于开口:“江总……您是不是还在为刘总监的事揪心?”
江义豪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意外——林婉是他的秘书,做事细致、话不多,从不主动插手公司事务,更别说碰这种烫手山芋。
“你怎么知道?”他眉头微蹙。
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他绷紧的神经。他“啪”地掐灭烟头,火星溅进烟灰缸,腾起一缕青白的烟,正映着他脸上翻涌的惊疑。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查过他?”江义豪目光如刀,直直锁住林婉。
她肩膀一缩,下意识退了半步,杯沿晃了晃,褐色液体几乎漫出杯口。但她很快站定,深深吸了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江总,我知道这越界了……可我看不下去。我……私下查过刘总监。”
“你查他?”江义豪瞳孔微缩,“为什么?”
林婉咬住下唇,指尖捏得发白,像是在把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喉咙里一点点顶出来:“我发现……刘总监他,是被人逼的。”
“被逼的?”
“对。我偶然看见他偷偷吃一种药——特别贵,后来我托人查了,是治……治他女儿的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轻,垂着眼,不敢看他。
空气一下子凝住了。只有挂钟秒针“咔哒、咔哒”的走动声,一声声砸在寂静里。
“他……怎么不早说?”江义豪嗓子发哑,像被砂纸磨过。
原来最信的人,把最难的事藏得最深。
后来林婉才告诉他,司机老张提过:刘峰卖了房、借遍亲友,还瞒着所有人接了三份兼职审计的活儿,就为凑够骨髓移植的预付款。可他始终没开口——怕江义豪觉得他软弱,怕别人议论他“拿公司资源换私利”,更怕……自己在老板眼里,从此不再是那个扛得起事的刘峰。
江义豪靠在椅子上,没说话。只是盯着窗外渐沉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沿,一圈,又一圈。
他一直觉得对兄弟够仗义、够敞亮,可偏偏忘了,真挚的手足情谊,从来不是单方面施予,而是彼此体谅、相互托底。
江总,您……您还好吗?林婉见江义豪面色惨白,心口一紧,急忙问道。
我没事……江义豪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林婉先离开。
门关上后,他独自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脑子像被搅浑的水,理不出头绪。一边是刘峰犯下的错,一边是那个曾并肩打拼多年的老伙计——该追责,还是该拉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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