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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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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清风带着些许凉意悄然而至,暖阳渐开,繁花竞相绽放,明媚的春光撒下一地黄金,裹挟着浓浓的春意撞进满怀。

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海棠树叶照进楼阁内,枝头黄鹂轻啼,在听到推开窗棱的吱嘎声后振翅飞向碧蓝的天。

苁蓉端着梳洗的水盆进来,面上笑盈盈的,绕过屏风见梁昭早已换好了衣裳坐在梳妆台前梳头,上前行了一礼。

“小姐今日起得可真早,倒是奴婢起晚了。”

梁昭从铜镜里望向苁蓉,唇边挂着浅笑,语气嗔怪又似调侃,“我看春日近了,你这丫头犯起春困,小脸都圆了不少。”

“哼,小姐就知道打趣奴婢,”苁蓉羞红了半边脸,把毛巾放进脸盆里反复浸湿又拧干,“昨日小姐吩咐奴婢摘的海棠花瓣已经在篓子里晒着了,奴婢可没躲懒。”

梁昭眼底柔得快要化出水来,接过苁蓉递上来的毛巾,“好,我们苁蓉可是咱们晋国公府最勤快的小丫头,怎么会躲懒。”

她宠溺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小丫头,“劳烦晋国公府最勤快的小丫头替我拿一件广袖长裙来,还有月白的蛟纱外罩。”

苁蓉笑得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是,小姐。”

“她呀,不仅勤快,还一心护主。”

梁程打趣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迈过门槛坐进梁昭屋里的主厅,顺手便给自己沏了杯茶,搁着一扇屏风,止不住地跟梁昭说起:

“方才我在外面等了许久,只想邀请你去今日的诗集会,你可不知道,今年开春以来的第一场诗集会有多热闹,若是去晚了,连个好的雅间都没有,真是急坏我了。”

“我原是说叫你早些起床的,苁蓉一个劲儿地拦我,不让我打搅你休息,听她说你这段时间总是有梦魇,兄长替你寻来了凝神静气的香粉,你睡前燃上一点,保准一觉睡到天亮。”

梁昭梳妆打扮完,从屏风后面出来,坐到梁程对面,手边已经多了一杯沏好的茶,正好不冷不烫,捧在手里也生出一股暖意。

“哥哥,这种诗集会我本就不爱去,若是怕抢不着好位置,不必等我的。”

梁昭端起茶抿了一口,笑意温柔,“但多谢哥哥的香粉,昭儿今晚就试。”

梁程好奇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老是听你晚上梦魇,你究竟都梦着了什么?吓得整夜睡不安稳?”

想到此处,梁昭心口总是莫名地一阵抽疼,呼吸渐沉,像是被一双大掌紧紧地掐住了命脉,压得她喘不过气,鼻头发酸。

看出梁昭神思飘远,脸色发白,梁程赶紧给她倒了一杯茶,竭力安抚道,“没事没事,不想了,兄长在这儿呢!”

梁昭蹙起的眉头未解,像是有什么心事,当她正准备再次拒绝时,外面传来一阵嬉笑声,她仔细听去,发现是梁晟的笑声。

她直接冲出门外,苁蓉都被她吓了一跳。

“小姐!”

苁蓉紧紧追在后面,只见梁昭站在门槛外,目光出神地望着在花园放风筝的小少爷,他撒欢地转圈跑,手里风筝越飞越高,两个婢女跟在梁晟后面,生怕他摔着。

梁昭看着这一幕,眼睛便觉得有些发酸。

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一只手攀住了门框边缘,指甲深深嵌进红漆的门板,将一块块受过风吹雨淋早已干裂脱落的红漆表皮撕下。

梁程赶紧上前扶住梁昭,语气关切,“昭儿,你怎么了?”

听到梁程的声音,走廊那边陪着梁晟放风筝的晋国公夫人也扭头看来,满眼欣慰。

“昭儿,你总算肯出来走走了。”

梁昭还没反应过来晋国公夫人这句话的意思,她记得自己前些天也出门过,不懂晋国公夫人为什么要这么说,梁晟也丢下风筝线朝她跑来,张开双臂抱住了梁昭的腿。

“阿姐!我好想你。”

梁昭俯身,温柔地刮刮他鼻尖,“阿姐也想你啊。”

梁程眯起眼,垂眸盯着底下的小家伙,双手环胸满是不乐意,“你怎么不想我啊。”

“阿兄成日在我眼前晃悠,不想看到都难。”

他无力地摇摇头,故作深沉地叹口气,“阿兄能不能沉稳点,别跟阿姐争。”

梁程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得倒拔梁晟,抱着他高举过头顶,在满院子里乱转。

“错了没,想不想阿兄?”

“错了!错了!我最想阿兄!”

梁晟尖叫连连,一边笑,一边大叫。

梁昭视线追逐着两道身影,眸光中流露出久违的异彩,唇角挂着淡淡的笑,像和煦的春风,轻而柔。

她望向梁程梁晟,而晋国公夫人则独独望向她。

“昭儿,你有心事。”

她语气不疾不徐,却一口道破。

梁昭也不清楚自己的心事从何而来,只是笑着摇摇头,“娘,您多虑了。”

“成日在府中也是无趣,不如你和阿程一起去诗集会玩玩。”

梁程听到立马靠过来,梁晟还跟着小鸡仔似的被他提在手里,他欢心雀跃道,“是啊,可好玩了,美酒诗集,曲水流觞!”

梁晟晃晃脑袋,“取什么水?”

晋国公夫人哭笑不得,“你把你弟弟放下来。”

梁程讪笑两声,这才放下梁晟。

他走上前,两眼发光地继续跟梁昭说着,“这是开春来的第一次诗会,全京城能叫上名字的人都会来,一定会比往年更热闹!”

“而且啊,听说这次谢子宸也会来。”

听到名字的刹那,梁昭猛地心神一颤。

可她跟谢子宸长大后就没多少交集。

她抬手失神地抚上心口,奇怪蹙眉。

“谢子宸这一名号打出去,又有成千上百的人赶着来诗集会,不过都是些攀附权贵的,这个不提也罢。”

他挥挥手,特意故弄玄虚地压低声音道,“主要是,谢子宸刚从西北疆场得胜回来,第一次领兵出征就大获全胜,他好像……比我还小两年吧?”

梁程摆着手指算,连连咋舌,“年少成名,这种好事啥时候轮到我头上。”

晋国公夫人抱起梁晟,轻笑道,“论京城招猫逗狗的名号,你也是年少成名。”

“阿晟,我们走了。”

看着母亲和弟弟渐渐走远,梁程再次转头劝了她一句,“去吧,有兄长在,保准没人敢欺负你,高高兴兴去,开开心心回!”

他拍着胸脯打包票,原以为梁昭垂眸思付半晌是不乐意,刚想找其他由头,却听梁昭启唇道:

“哥哥,我随你去。”

诗集会是当朝尚书主办的,为的就是借这个机会广邀京城学士一同探讨诗词,地点就在沈尚书郊外的一套宅院中。

庭中假山环绕,池塘里飘满了浮萍和含苞待放的睡莲,几尾胖嘟嘟的锦鲤,在池中欢快地游来游去,阁楼上搭着戏台子,咿咿呀呀的婉转乐声余音绕梁。

池塘边有歌舞助兴,宴席的各个座位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曲水流觞宴,庭院中央摆了名品稀世珍画可供众人观赏,谢子宸临着祝沣坐在席面的最中间,昨日刚得胜回朝,今日便出现在了这里,难免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风头甚至一度改过了旁边的王爷。

他一袭藏蓝色的常服,腰间盘着碧玉腰带,红色腕袖缠得紧紧的,马尾高高竖起扬在身后,前来道贺的人源源不绝,谢子宸仰头一口喝尽了杯中酒,唇角带着挥散不去的笑意,尽显少年将军的豪情恣意。

祝沣看他从进来开始,酒杯就没空过,三两杯地接着喝,真怕他身子吃不消,拦住了下一波准备敬酒的人,用手挡住了谢子宸正准备倒酒的动作。

“早知道是这幅情形,本王就不该叫你来,这样喝下去,人还得了?”

谢子宸笑得无力,“下次打死我也不来了。”

祝沣摇着头,连连感慨,“失策失策。”

“要不这样,你先跑吧?本王替你遮掩着。”

他说得一脸认真,谢子宸没忍住拍拍他肩膀,谢过了他这份好意。

“来都来了,现在走未免太过突兀,等我一会儿寻个时机,再溜出去。”

祝沣点点头,“是个好主意。”

梁昭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被带到了亭台二楼的一间雅间,这里清静少人,还有婢女在身边随身伺候,若是想吃什么点心,吩咐下去一句就是,推开窗户就是楼下庭院和曲水流觞宴,往外眺望便可看到一望无际的湖面。

清风徐来,带起梁昭耳边的鬓发,她抬手轻轻挽过,感受着微风拂面带来的凉爽,轻轻闭上眼,浸润在春日的阳光中。

她不习惯身边有不熟悉的人伺候,便让尚书大人安排的婢女下去了,苁蓉一眼便看到了桌子上摆着的桃花酥,她欣喜地冲梁昭道:

“小姐,这里的点心看着比酒楼的还要好。”

梁昭冲她微微一笑,“若是喜欢,你就先吃。”

苁蓉就等梁昭这句话,赶紧伸手拿了一块桃花酥尝尝味。

发出心满意足的喟叹后,她端着盘子跑到窗边,递给梁昭,嘴里还塞的满满当当,“小姐,这个真的超级好吃,你尝尝吗?”

梁昭莞尔,“刚才马车坐着有些晃,我先吹吹风。”

苁蓉立马倒来一杯茶,让梁昭喝下去舒服点。

她抬头眺望着最热闹的地方,所有人围坐在宴席的两端,时而笑得前仰后合,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到这边来,苁蓉也听不懂,只是觉得很热闹。

“小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梁昭的目光落在宴席位置最中央的一人身上,眸光潋滟,心神微怔,轻声喃喃道,“他们在做联句,你一句,我一句,把一篇诗补齐。”

苁蓉恍然大悟,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又说了好多,可梁昭都没听清,她静静注视着谢子宸,周遭的繁华喧嚣在这一刻变得朦胧混沌,世间清静之所唯眼前一人。

愣了片刻,梁昭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听到底下有人出题,对应上一句,“春风策马入长安。”

梁昭长睫微微卷起,思付片刻,轻声启唇应道,“醉里题诗倚画栏。”

与此同时,凭着自己的心境,感受出的意境也大有不同,谢子宸将自己的下联写在了红纸上,转身踏出池塘护栏,脚尖点地,纵身一跃,姿态轻盈好似空中踏水而过的白鹭,平静的水面漾开一圈小小的波澜。

祝沣也看傻眼了,谢子宸飞出去的刹那,他差点忘记了这小子轻功最好。

所有人都将惊叹的目光转向谢子宸,只见他径直飞向了湖中央的一叶小船,用手蘸取了一点水沾在红纸背后,反手将红纸贴在了船蓬上。

借力一踩船头,纵身飞回,全程连衣角都干干爽爽。

底下响起阵阵掌声,苁蓉连连在旁边鼓掌叫好。

梁昭凝视着谢子宸贴在船蓬上的红纸,念出了上面的句子:

“旭日登楼照百川。”

苁蓉想也不想便答道,“谢小将军功夫了得,但论起诗词来,还是小姐更胜一筹。”

梁昭被她这句话逗得很欢喜,但她心里十分清楚,谢子宸的这句诗做得非常好。

“来来来!再来一句!谢小将军这诗做的不错,我等再来考考你!”

谢子宸抱拳,“奉陪到底。”

出题的人思索一瞬,目光投向一旁开得正艳的桃花林,眸光亮起。

“诸位听好了,上句,东风吹暖桃花岸。”

他刚说完话,谢子宸便忍不住笑起来,“这也太简单了吧。”

“相思暗渡柳梢头。”

“相思暗渡柳梢头。”

一道铿锵有声,一道温润和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连梁昭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想的会和谢子宸一样。

她微微一怔,只觉得太巧。

没等她细细想来,长廊外便传来杂音,像是有人发生了争吵。

梁昭并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只听声音越来越近,谈话中似乎还提到了她的名字,梁昭这才起身,跟着苁蓉出去一探究竟。

苁蓉推开雅间的门,长廊上的声音立马不见了。

梁昭探头看去,正好撞上了沈娆看过来的视线。

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肤如凝脂,体态丰腴,一双狐狸眸子妩媚多情,凡是多看了她几眼,便如同被下了迷药般摄魂夺魄,让人如痴如醉。

这样美的女子,还出现在这里,梁昭问都不用问便猜到她是谁。

“从前便听闻沈姑娘绝世芳华的盛名,多闻不如一见,今日总算有幸见到本尊了。”

沈娆被夸得很高兴,眉头阴云一扫而空,“梁姑娘才是真的貌美倾城。”

梁昭垂眸低笑,问起刚才的争吵的事端,沈娆埋怨地斥责了一旁的小厮。

“还不快滚,在这里尽碍眼!”

小厮匆匆溜走了,梁昭一头雾水,抬眼看向沈娆。

沈娆笑着过来搭着梁昭的手,“没什么大事,刚才这个小厮将点心上错了,竟然将家父特意从外地带来的妃子笑和普通荔枝混在一盘,眼看就要送进你这间了,被我及时拦下。”

梁昭不可思议地看向眼前这盘荔枝,“这个季节吃荔枝还有些早,竟是沈尚书特意从外地带来的,想必定是价值千金,只怕宫里的娘娘都不曾吃上几颗,沈姑娘实在是有心了。”

沈娆不以为意,“我是家中独女,父亲向来事事依我,这也没什么。”

“如今他岁数大了想办个诗集会热闹热闹,我不善诗词,帮不上什么忙,便只能尽可能地让诸位满意,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她忽然想起一事,亲昵地牵起梁昭的手道,“对了,梁姑娘既自小是太傅门生,丹青这块定是比我精通,原本还有几幅画作是要拿到”

梁昭淡淡一笑,“乐意之至。”

底下诗会进行得如火如荼,越来越多人加入作联句,所有人都因为谢子宸前两句接的好诗不肯放他走,硬是要他一句接一句地做下去,饶是谢子宸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四面八方的人。

诗会后半场谢子宸实在有心无力,被这些人围得团团转不说,还要跟人家喝酒,谢子宸是不肯的,跟祝沣打了个配合,借口尿遁逃走了。

梁昭和沈娆聊得很是投缘,好像上辈子见过一般,两人之间甚至不需要太多言语,就能读懂对方的意思。

难得遇到知己,两人说说笑笑的差点忘了时间,等梁昭回到房间时,夕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她推开雅间房门,吩咐苁蓉道:

“你去找一下兄长,问问他打算何时回家。”

苁蓉应声退了出去,刚关上门,屏风后面便传来动静。

梁昭警惕,立马转头看去,“谁?”

谢子宸从屏风后面钻出来,笑嘻嘻的,连声应道,“我我我!梁姑娘别紧张。”

梁昭奇怪蹙眉,“谢小将军还是一如既往地爱翻窗。”

谢子宸轻笑了句,“梁姑娘这句话更是没由头,在下何时翻过窗?”

连梁昭自己都觉得奇怪,但总觉得眼前这墓似曾相识。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梁昭努力回忆自己脑海中关于谢子宸的记忆,可总是想不起这一段,谢子宸站在原地也没出声,却是看着梁昭失了神。

他清咳两声,飘起的额发遮住了微红的耳根,“我不知道这雅间里有人,待好久都没人进来,我还以为这间是空的,实在对不住。”

“谢小将军不是在

梁昭随口问了一句,谢子宸立马来劲了。

“你是不知道这群家伙有多难缠,居然要我连作二十句诗才肯放过我。”

“我还刚从边塞回来,这梁姑娘你不会不清楚,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若是因为一时不仔细,作的诗句里让人抓住了把柄,这可全完了。”

“所以我才想着到别处来避一避,梁姑娘这份恩情,谢某没齿难忘。”

他嬉皮笑脸地抱拳作揖,梁昭坐到桌边,抬眸问他:

“既不喜欢这种地方,为何不直接回府?”

谢子宸直接坐到了她对面,“直接回去太过显眼,再说了,你都没回去,我定然也不回去。”

说完这句话,梁昭还没反应过来,谢子宸先自顾自地低下头,含蓄了好一会儿。

听到外面作联句的人嫌热闹不够大,纷纷吵嚷着要换一种玩法,梁昭起身走到窗边,清风拂袖,背影袅袅婷婷,谢子宸跟上来,手里还剥着一只荔枝的壳。

“总玩七字的有什么意思,来接五字联句!”

“就是就是!来玩五个字的!”

谢子宸一边看着热闹,一边剥着手里的荔枝,“有意思。”

底下人开始出上局,“春归花不落。”

梁昭喃喃,“风静月常明。”

“好诗!”

旁边传来夸赞,梁昭听到谢子宸的声音顺势转头看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谢子宸伸到她面前的一只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把剥完壳的荔枝递到她面前。

荔枝果肉晶莹剔透,泛着水光,迎面还有淡淡的果香,梁昭看了一眼他亲自递来的荔枝,摇了摇头,还是说了声多谢。

“既然是谢小将军剥的,你就留着自己吃的。”

她声音不疾不徐,跟窗边迎面吹来的风一般和缓,“刚才那个联句,你怎么想的?”

“我不会。”

他仰头把荔枝抛进嘴里,想也没想便答了这一句,梁昭起初还怀疑他懒得搭话,但他看向自己的眼底写满了认真,倒不像是故意唬人。

梁昭狐疑,底下却已经开始了下一轮。

“诸位听好了,这句简单。”

众人期盼,仰头看去。

“遥遥云端月,该如何接?”

谢子宸这回抢了先,“这个我知道!”

他举起手,梁昭看他的神色里多了一分耐人寻味,她不急着说自己的答案,让谢子宸先说。

“此意寄昭昭。”

晚风吹动窗帘上挂起的银铃,纱帘翻飞,像是蒲扇翅膀的蝴蝶,柔风虽细微,却无深深吹进了人心底,银铃随风响起,清脆的铃铛震人心魂,胸腔内跳动的声音在此刻与它同频。

梁昭指尖无意识地攀住了窗棱边,心脏像是被一根细线轻轻牵引着。

日光渐渐昏暗,谢子宸侧身站着,被风吹起的纱帘遮住了少年红到快滴血的耳朵。

谢子宸紧张地不敢抬眼去看梁昭,第一次领兵上战场,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还能孤身斩下敌寇首领首级的时候,都比眼下让人轻松。

梁昭想生气,气他怎么能这样自然地唤出自己乳名。

还是套在了情诗里。

但她能察觉出自己面颊温热,一时间心跳越来越快。

“我……随口乱说的,若是梁——”

房门被人推开,苁蓉急匆匆跑回来,打断了谢子宸的话。

“不好了小姐!大公子跟人打起来了!”

“兄长在哪里?快带我去看看。”

梁昭心急,立马跟着苁蓉跑出了雅间。

谢子宸留在原地没追上去,扒开窗户一旁的纱帘,朝桃园最拥挤的一端眺望,果然在人群中看到了和人起冲突的梁程。

动静闹得很大,声音甚至传到了雅间,底下作联句的人们也闻声看过去。

谢子宸靠在窗边,手里还有剩下没剥完的一盆荔枝。

“你刚才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

“令妹身子娇柔,本侯愿意亲自登门纳她为妾是她的福气!”

梁昭匆匆赶到时,梁程和另一人正扭打在一起,她原想上去拉架,可人太多,实在是挤不进去,不知是人群里哪个眼尖的发现了梁昭,大喊一声:

“梁姑娘来了!”

两人顿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梁程连忙转头,径直走向梁昭,将她护在身后,梁昭注意到梁程嘴角的一片青紫,怒气翻腾,对面却是慢条斯理地收拾着衣冠,装腔作势地冲梁昭作揖行礼。

“在下宁安候,见过梁姑娘。”

“宁安候?”梁昭挑了挑眉,目光多了几分犀利,“我倒不知这京城中何时多了宁安候这一号人物。”

宁安候面色染上得意,不疾不徐道,“梁姑娘身处深闺,不懂这朝堂之事也实属正常,本侯也是本月刚受陛下亲封,袭承了我爹宁远侯的爵位。”

梁昭眯眼,语气轻蔑,“我虽身处深闺,却也知不可随意坏人名号。”

“我与侯爷素无交情,侯爷方才的话实在是唐突了。”

宁安候不以为意,“我家与你祖上有过交情,说起来也算半个世交,怎么是素无交情?”

梁程忍无可忍,差点又要冲出去。

“跟他废什么话,听不懂人话的畜生就该死!”

梁昭紧紧抓着梁程手臂,让他不要冲动。

她微微一笑,笑意深不达眼底,“祖上的交情?”

“曾经祖父是有说过这句话,那也是和光风霁月的宁远侯,而非一个满嘴污言秽语的登徒浪子。”

“况且祖上的交情从上一辈便断了,宁安候既然如此顾念旧情,不如多去叨扰您的祖父,问问他老人家当年进京赶考快要饿死街边时,是谁递给他的一碗饭。”

众人皆唏嘘不已,纷纷倒吸一口气。

“要是没有这一碗饭,哪里还有宁远侯府如今的光鲜亮丽。”

“这是救命之恩啊,要是他祖父听了,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吧。”

“居然还敢提纳妾的事,怎么有脸啊,逢年过节都要三拜九叩地去晋国公府请安吧。”

宁安候左看右看,气得一股火直往嗓子眼里窜,恶狠狠地瞪着梁昭,直指着她道,“恶妇!本侯让你为妾,是给足了你脸面,你别不知好歹!”

他又上前两步,梁程赶紧把梁昭护得死死的。

“等你做了本侯的妾室,将来本侯还能给你争个诰命,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若说这些风言风语,今日之事你们姑娘家的好面子本侯也不责怪你,等未来某日我们成了亲,洞房花烛,看谁还敢——”

话音未落,一块东西飞速砸进了宁安候双眼,速度快到在场许多人都未曾看清,就听宁安候一声惨叫,双手痛苦地捂住眼睛,脖颈青经暴起。

很快,有人惊恐地发现他指缝间流出血,正如蜿蜒的毒蛇一般流遍他整张脸。

形状可怖,在场许多人看了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梁程俯身捡起了刚才飞向宁安候双眼的东西,拿在手里细细观察。

这是一片荔枝壳,上面还有淡淡的荔枝果香。

他轻笑一声,“有意思,荔枝壳居然还能伤人?”

梁昭,“只要速度够快,什么东西都可以伤人。”

梁程还在感慨,梁昭已默默转头,将视线对准了雅间开着的窗户。

可惜靠在窗边的人早已没了身影。

梁程循着梁昭视线看过去,歪头疑问,“你在看什么?”

梁昭摇摇头,“无事,可能是一只调皮的鸟儿,见不得这场面的。”

梁程若有所思,“鸟吗?也有可能。”

梁昭转身吩咐苁蓉,“时候不早了,你回雅间帮我把披风拿来,我们就回府吧。”

苁蓉应声跑了回去,梁程走在梁昭身侧,看到梁昭神色不太好,还以为梁昭刚才受惊了,越想越气没把那畜生活扒一层皮。

“要我说,瞎一双眼睛都算便宜他了,就该废他两只手!”

梁昭笑了,瞥头看向他,“兄长要砍他两只手吗?”

“若他继续这样口无遮拦,我真的会的!”

梁昭继续往前走,“若他去官府告你蓄意行凶,兄长又该如何?”

梁程挠挠头,他还没想到这一步。

梁昭,“哥哥这么做,不仅暴露了自己,还容易留下把柄。”

“那我放狗吓死他,让他没办法去官府告状。”

梁昭失笑,“不可。”

“那我把他打晕,套上麻袋打一顿。”

“也不可。”

“昭儿,那我该做什么?”

“回家。”

春光明媚,海棠花簌簌地被风吹落,一片片落英缤纷,院子里其他花竞相开放,枝头停了两只喜鹊,叽叽喳喳地叫了一上午,日光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梁昭抱着书坐在海棠树下,低头时颈后一节脊骨微微凸起,如玉雕的折痕,葱白的手指翻过书页,鬓边碎发随风扬起,睫毛浓密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雪地里停驻的鸦羽。

苁蓉端着一盘切好的瓜果走近,放在梁昭身侧的案几上。

“姑娘看了一上午的书,想必眼睛也累了,休息会儿吧。”

梁昭莞尔一笑,轻轻将书放下,接过了苁蓉递过来的叉子。

苁蓉看着满盘的瓜果,不禁想起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梁昭抬眸看向她时,她目光躲闪,梁昭一语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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