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平壤烽火,铁骑踏冰——这一战,赌上大明的百年太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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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铁骑如潮水般涌向城墙缺口,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倭寇也不是吃素的。短暂的混乱之后,小西行长迅速组织反击,铁炮队、弓箭手疯狂射击,滚木礌石从天而降,明军骑兵被砸得人仰马翻。
我勒住缰绳,吼道:“戚家军,下马攻城!火铳手,掩护!”
戚家军旧部个个都是攻城拔寨的老手,三人一组,交替射击、装填、掩护,硬生生在北城门撕开了一道口子。
韦虎臣的广西狼兵早就在南城摸黑爬了上去。
这帮苗疆蛮子,从小在悬崖峭壁上采药为生,区区城墙在他们眼里,连个坡都算不上,没费劲就翻了过去,从背后给了倭寇一刀。
“南城破了——!”有人大喊。
王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了前头,带着一队辽东骑兵,从南城缺口直插城中。
“臭小子,不是让你歇着吗?!”我在后面骂。
他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干爹,我歇够了!”
城中陷入巷战。倭寇退无可退,开始玩命。
李如松骑着马冲在最前面,一杆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挡者披靡。
辽东铁骑跟在他身后,像一把烧红的铁刀,硬生生插进倭寇的肚子里。
我带着戚家军在城里搜剿溃兵。
有个倭寇武士举着刀冲过来,被我一刀架住,一脚踹翻在地。
“说,小西行长在哪儿?”
那武士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倭语,我一个字没听懂,一刀柄敲晕了。
算了,抓舌头的事儿不擅长。
打到中午,倭寇终于撑不住了。小西行长带着残兵从东城溃逃,往大同江方向跑了。
李如松追到城门口,勒住缰绳,望着结冰的江面,冷笑一声。
“不用追。”他转头看向炮兵阵地,“炮口对准江面,给我轰!”
炮声再起,炮弹砸在冰面上,炸开一个又一个窟窿。
正在冰面上逃命的倭寇脚下一空,连人带马跌进冰冷的江水里,惨叫哀嚎声此起彼伏。
还有些人侥幸跑到了对岸,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李如松的铁骑兜头截住。
一个副将峻揪着一个倭寇的衣领,用生硬的倭语吼:“你们不是对手!”
另一个千总在旁边补刀:“降者不杀!不降者,死!”
倭寇困兽犹斗,被副将一刀刺死。
黄昏时分,平壤城头升起了大明的旗帜。
夕阳把城墙染成一片血红,城下是横七竖八的尸体,雪地被鲜血浸透。
李如松站在城楼上,满身是血,望着西沉的太阳,长长吐出一口气。
王墨一瘸一拐地走上来,往城墙上一靠,龇牙咧嘴。
我的语气软了几分:“伤着了?”
“没事,被流弹蹭了一下。”他扯开袖子,露出胳膊上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养两天就好了。”
我掏出帕子扔给他:“包上。”
他接过帕子,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那块绣帕,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绣着两个字——“平安”。
我瞥了一眼:“姝儿绣的?”
王墨红着脸点头。
“那就好好活着。”我拍拍他的肩膀,“打完仗,回去给她买最好的胭脂,那可比帕子实在多了。”
李如松在旁边哈哈大笑,笑完忽然正色道:“安远伯,倭寇主力还在。小西行长跑了,加藤清正、黑田长政、岛津义弘还没来。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我知道。”我从袖中掏出那份戚继光的《御倭方略》,在手里拍了拍:“不急。一个一个来。先站稳脚跟,再步步为营。这一次,咱们在朝鲜的土地上,跟他们好好算算总账。”
王墨攥紧拳头,眼睛里燃着火。
“安远伯,倭寇的刀,不如辽东铁骑的硬。”李如松的副将咧嘴笑道。
我瞪了他一眼:“废话。我大明的刀,什么时候软过?”
众人齐齐大笑。
京城,乾清宫。
朱翊钧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摆着几道菜,一口都没动。
冯保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劝:“陛下,安远伯传回捷报,平壤大捷,您多少用些——”
“朕不饿。”朱翊钧打断他,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声音很轻:“先生说过,打完仗,给朕带朝鲜的人参。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冯保没有接话。
朱翊钧沉默了片刻,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点在朝鲜的位置上。
“传旨户部,拨银五十万两,运往辽东军前。告诉安远伯,朕在京城,等他的捷报。一封都不能少。”
冯保躬身:“遵旨。”
平壤城头,我靠墙坐着,望着满天的星星,忽然想起穿越前的那个世界。
那些爬冰卧雪的前辈们,在这片土地上,用自己的血肉筑起了钢铁长城。
我如今也在这片土地上,对着同样的风雪,同样的敌人。
历史会记住这一天吗?也许不会。但没关系。
我们这一代人,该打的仗,打完了。该流的血,流尽了。
后辈们,就不用再打了。
“干爹。”王墨在我身边坐下,递过来一个水囊,“喝口热的。”
我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是参鸡汤。
“哪儿弄的?”
“朝鲜百姓送的。”
我鼻子一酸,把水囊递回去。
“行了,早点睡,明天还有仗要打。”
王墨点点头,靠在我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
远处,大明的烽火台上,狼烟未熄。
夜色慢慢笼罩了平壤城,冷风裹着雪花吹在人脸上。刚打完一场硬仗,到处都是狼藉,空气中全是血腥味。
大家都没敢放松,谁心里都明白,小西行长只是跑了,倭寇大部队还在附近。
眼下这点平静根本不算什么,真正惨烈的硬仗,还在后头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