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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油灯底下念电报,老兵听出枪炮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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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回来,放在林玉莲面前。

“润润嗓子。”

就这三个字。

林玉莲低头看著碗里凉透的白粥。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米油滑过喉咙,凉的,但胃里头暖了一下。

她放下碗,继续说。

“陈老先生在茶座跟我讲了当年的事。1947年那批货从上海出港,底舱压著军需物资和金锭。严鹤年是船上的押运人。电报发出去的第二天,资华號就沉了。”

陈建锋拿起那半页装货清单。

纸发黄髮脆,边角有水渍。上面的字是毛笔小楷,列得规矩。军用棉布若干匹。医疗器械若干箱。药品若干箱。

最后一行。

墨跡模糊,但还认得出来。

“金锭,壹佰贰拾条,每条拾两。”

陈建锋的手抖了一下。

一百二十条。每条十两。

他抬起头,嘴张了张,没出声。

陈大炮看了他一眼。

“金子沉了三十七年,捞不著就是块烂铁。”

一句话把陈建锋的心思摁了回去。

陈大炮重新坐下来,用指甲弹了弹桌上的电报复写件。

“先別想金子。先想人。”

他的目光扫过桌面上所有的物件。铜哨,拓片,供词,电报,清单。

“你爹发电报的时候,严鹤年就在船上。电报走暗线,说明你爹防著他。”

“严鹤年假死、换名,从归海一路爬到省外贸协调处。”

陈大炮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七年。换了三层皮。第一层叫严鹤年,第二层叫归海,第三层叫严奉山。”

他收回手指,看向老莫。

“老莫。广州那边,盯梢的人你看清了没有。”

老莫一直靠在门边。左腿微跛,身子斜著,像条打盹的狗。但他的眼睛始终半睁著,盯著窗缝外的夜色。

听到这话,他转过脸来。

“渡边那个翻译。”

老莫的声音像砂纸磨铁。

“左手无名指,短了半截。”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

陈建锋的脸色变了。短了半截。沈海生,南麂岛上被他们活捉的那个断指特务,左手无名指也是断的。

“沈海生早抓了。这又冒出一个断指的”陈建锋皱起眉。

陈大炮没急著说话。他的眼皮跳了两下,拇指在膝盖上慢慢磨了两圈。

“不是巧合。”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沉。

“断指是记號。跟额头上刺字一个道理。进了这个门,砍一截手指,一辈子跑不掉。”

老莫点了下头。

陈大炮看向林玉莲:“广州那边还有什么”

“曲易盯住了一辆黑色桑塔纳,尾號是8。从展馆跟到十三行,又跟到邮电局。盯梢的人至少换了三拨。”

陈大炮把林怀秋家书的羊皮碎片放在桌上。

往左推。

和那张《丝织秘录》里找到的羊皮海图靠拢。

断茬对上了。

经纬线的走向,墨线的粗细,岛礁轮廓的弧度。

严丝合缝。

陈大炮的手指按在两片羊皮的接缝处。不动了。

灯芯爆了一下。火苗猛地躥高半寸,又矮下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

陈建锋的身子往前倾,想看清拼合后的坐標。

老莫从门边无声地走了两步,站到桌子侧面,眼睛钉在那条接缝上。

林玉莲坐在对面,两只手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拼合后的海图上,两组经纬数字合在一起,指向东海某处。数字旁边,有一个极小的墨点。

陈大炮的指甲盖比那个墨点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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