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出发的前夜,少年们与少女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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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独加餐”
“嗯。”
路明非单手插兜,看著她,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的纵容。
“就我们两个”少女歪了歪头。
“嗯,就我们两个。”路明非点头。
“……”
零咬著下唇的贝齿鬆开了。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黯淡瞬间一扫而空,重新恢復了清澈与明亮。
少女微微低头,將下巴藏在抱著的柔软被褥里。
“那..好。”
...
另一边。
一楼,楚子航的房间。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子航正半蹲在地上,一丝不苟地整理著黑色的战术行囊。
执行部的制式装备、急救绷带、高纯度血清、几套替换的深色作战服……每一件物品都被他按照严格的空间利用率,如同强迫症般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直到整理到战斗用具的时候。
楚子航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从行囊的最底层,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条布包。
解开布条。
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漆黑古朴的空刀鞘。
楚子航抱著那个刀鞘,单膝跪在地上。
淡金色的眸子低垂,看著那空无一物的鞘口,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发呆。
“叩叩。”
就在这时。
房门被极其轻微地敲了两下。
楚子航抬起头。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
夏弥穿著那身宽大的运动服,双手背在身后,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楚师兄,行李收拾得怎么样啦”
少女大眼睛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明知故问。
“差不多了。”楚子航转身,面瘫脸上毫无波澜。
“哦。”
夏弥点了点头。
“有事吗”楚子航问道。
少女低著头,脚尖在木地板上蹭了蹭,神色看起来罕见地有些彆扭。
“...”
夏弥磨蹭了两步走到他面前。
背在身后的小手忽然伸了出来,递出一个裹著白布的长条物件。
“喏。”
“送你一样东西。”
楚子航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那块白布上。
“打开看看唄。”
夏弥催促道,脚尖在木地板上轻轻踢著,小声嘟囔,
“可能没有你之前的村雨好用,也没有路师兄那把死沉的墨剑看著帅……你要是不喜欢,就还给我。”
楚子航已经伸手接了过来。
触手微凉,分量极沉。
他解开白布的系带。
淡金色的眸子在这一刻,微微一凝。
那是一柄修长笔直的唐刀。
没有繁复的护手与刀鐔,造型极其古朴、简约。
刀鞘和刀柄皆是纯粹到极致的雪白色。
楚子航握住刀柄,拇指轻推。
“錚——”
一截刀刃出鞘。
没有刺目的寒芒,也没有现代合金的金属光泽。
那刀身通体雪白,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宛如天然生成的诡异纹路。
在阳光的映照下。
犹如一片片覆盖在冰雪之中的真龙之鳞。
冷冽,肃杀,透著一股不属於人间的太古威压。
楚子航愣愣地看著这柄唐刀。
作为用刀的行家,他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这把刀的材质绝非地球上已知的任何金属。
甚至,它比之前的村雨,还要锋利、还要沉重。
“谢谢。”
楚子航將刀刃推回鞘中,抬起头,神色极其认真。
“谢什么谢。”
夏弥嘟囔了一句,依旧偏著头不看他,嘴硬得理直气壮。
“我是担心你没有趁手的兵器,等到了燕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我这个陪著你出任务的师妹还要跟著担责任。”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继续踢著地板,小嘴开始叭叭地碎碎念。
“而且这把刀是我从龙渊阁的兵器库里顺手顺来的,肯定没有你之前的村雨好用,也没有路师兄那把黑漆漆的墨剑看起来帅。”
“你要是不喜欢,或者觉得用不惯,就还给我好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夹杂著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溜溜的幽怨。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瓜……”
“为了追人,连那么重要的东西……连自己老爹留下的遗物,也能隨隨便便拿去当抵押交易。”
姑娘在那儿碎碎念著。
仿佛她完全不知道昨晚在万米高空发生的事情,仿佛她对这场“交易”的內情一无所知一样。
楚子航握著那柄雪白的唐刀,安静地听著她的数落。
房间里只有少女轻灵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楚子航缓缓垂下眼帘。
他看著手里这柄犹如雪中龙鳞般的唐刀,又想起之前在天台上师弟隨意的一句提醒,
——“好好想清楚人生关键时候的措辞。”
楚子航抬起眼眸。
他看著眼前这个还在碎碎念、试图用烂话掩饰慌乱的少女。
犹豫了一下。
隨后,这位向来不善言辞的狮心会会长,面瘫脸上毫无波澜地开口了。
“那把刀,確实很重要。”
楚子航声色平缓,一如既往的严谨刻板。
夏弥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有些错愕地看著他。
却见楚子航抱著那柄雪白的唐刀,淡金色的眸子直直地撞进她清澈的眼底。
“但是...会有交易...”
他一字一顿,神色认真到了极点。
“当然是因为。”
“交易的另一方。”
“同样重要。”
“……”
死寂。
阳光在地板上静静地流淌。
夏弥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猛地瞪圆,瞳孔剧烈收缩。
白皙的脸颊上,一抹肉眼可见的红晕“轰”地一下炸开,直接蔓延到了耳根。
她呆呆地看著楚子航。
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次代种同时释放了君焰,直接把她所有的逻辑和偽装炸成了飞灰。
这个木头!这个死面瘫!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这种台词,是他楚子航能用这种毫无表情的脸说出来的吗!
“我……我……”
夏弥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两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平时那张伶牙俐齿、能把路明非都懟得没脾气的小嘴,此刻彻底罢工了。
“我……我去看看师姐行李收拾好没有!”
少女猛地转过身。
甚至连头都不敢回,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慌乱的声响。
“噠噠噠噠——”
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落荒而逃般直接衝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
房门被重重关上。
楚子航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手里那柄通体雪白的唐刀。
淡金色的眸子里,罕见地漾起了一抹笑意。
他將唐刀牢牢握在手中。
转身,继续將最后一件作战服叠好,放入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