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和光同尘(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21章和光同尘
6:00
剧场外的观眾开始进场。
而在贵宾席,受到人艺邀请的一些业內老前辈和华谊的高层们也陆续入座,他们低声交谈著。
19:25
剧场內的灯光渐暗,观眾们的交谈声也渐渐平息。
所有的光线和注意力,都引向被深红色帷幕遮盖的舞台。
演出,即將开始。
后台。
第二遍铃声响起。
舞台监督举起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於镇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舞台。
追光灯亮起,他的身影消失在幕布后。
张祁麟站在原地,等待著他上场时刻的来临。
直到————
“小顺子,候场,”舞台监督压低的声音传来。
张祁麟站在侧幕的阴影里,最后一次调整呼吸。
他將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號坎儿搭在肩上。
布料粗糙的触感透过单薄的戏服传来,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脊椎的弧度都变了。
他身上带著长期拉车形成的佝僂,却又混合著年轻车夫特有的溜滑劲儿。
张祁麟。
不,是小顺子。
从舞台左侧探出了半个身子。
他的动作极轻,脚尖先著地,然后是脚跟,像一只警惕的猫,又带著点少年人恶作剧前的小心翼翼。
他眼睛却飞快地溜了虎妞的背影一眼,又迅速垂下,盯著地面,想趁她不注意,从她身后躡手躡脚地移过去。
他还没开口,那种想要逃份子钱的心理,就从肢体上展现给观眾。
台下的观眾,看著台上小顺子有点滑稽的动作,传来几声会意的笑声。
人艺的演员为什么被很多人认可。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上舞台不用开口,走几步就能让观眾知道,这是演的什么角色。
“小顺子!”
虎妞仿佛脑后长眼,猛地一转身,嗓门亮得能震下房梁灰。
小顺子浑身一激灵,脚步钉在了原地,肩膀上的號坎儿差点滑下来。
他脸上露出被逮个正著的訕笑,眼睛却东看西看,就是不看虎妞。
“昨儿的车份儿呢”虎妞逼近一步,手一伸。
小顺子眨巴了两下眼睛,眉毛困惑地抬起来:“啊”
他的表情纯良得像刚睡醒,仿佛完全听不懂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甚至带著点您是不是认错人了的无辜。
这是装糊涂的精髓。
不是傻,是刻意用傻来抵挡。
“甭装糊涂,”虎妞不吃这套,手指几乎要点到他鼻尖,“昨儿的车份儿,你还没交呢。”
“那个————那个————”小顺子抬起手,不是去掏钱,而是挠了挠后脑勺,仿佛答案藏在那头乱髮里。
他说话拖了点调子,眼神飘忽,脚下不自觉地挪了半步,是身体想逃、理智又强压住的彆扭姿態。
“昨天在“口儿上”————”
他顿了顿,这个词被他用某种带著市井气的调子念出来,意味便显得格外悠长。
“白“泡”了一晚上,————”
他摊了摊手,肩膀一垮,那副我也没法子的惫懒样子就出来了。
不是不交,是实在没有。
底层车夫那种被生活搓揉后的无奈与一点点无赖,被他几个细微的动作和语气转换,揉捏得恰到好处。
“我不管,”虎妞瞪眼,“不交车份儿,今儿就別想摸车把。”
“不出车”小顺子这回真急了,那点装出来的油滑瞬间被真实的焦虑衝散。
他上前半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著年轻人特有的清亮和焦躁,一只手还按了按自己瘪瘪的肚子:“吃什么呀肚子到这晚还空著呢。”
这句话他说得又急又快,带著真实的委屈和生存的迫切。
台下许多观眾,尤其是年纪大些的,脸上流露出理解和嘆息。
这是旧社会底层最直接的痛楚,被这个年轻人用最朴素的台词喊了出来。
似乎是磨不过,也似乎是真怕饿肚子,小顺子磨磨蹭蹭地从怀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极其不舍地数给虎妞。
交钱的那一刻,他嘴角往下撇了撇,是真心疼的表情。
但钱刚离手,他脸上的愁苦就像变戏法似的,瞬间被一种带著点八卦和促狭的兴奋取代。
他凑近虎妞,声音压低了些,眼睛里闪著光,尤其是分享可能让对方不痛快秘密时特有的光芒。
“虎妞,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听不听”他卖著关子。
虎妞没好气:“有屁快放!”
“昨天晚上我碰见祥子啦!”
“在哪儿”虎妞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天桥,”小顺子说得篤定。
隨即模仿起当时的样子,踮起脚,手拢在嘴边:“我喊啦,我说,祥子少见哪,你怎么不回人和厂呀”
然后他故意顿了顿,瞄著虎妞的脸色,憋著笑,用更夸张的语调说:“虎妞可想你哪,都快想疯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