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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接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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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充满了託付与信赖的声音,对著钟先生郑重说道:“有劳师兄了。

“9

钟先生微微頷首,不再多言,当先向殿外走去。

韦少少、了一和狄鸣岐紧隨其后。

了一在转身前,又对著虞孝和石明珠深深一躬,这才快步跟上。

待钟先生他们的身影转出大殿,脚步声渐行渐远,殿內只剩下虞孝与石明珠二人时。

那原本因灵药现世而略显紧绷的气氛,顿时鬆弛了下来,只剩下裊裊檀香与透过窗欞的温暖晨光。

虞孝这才转向石明珠,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石师姐,一路劳顿,本想让你好生歇息。不过此刻师尊他们正在施法,不便打扰。

若不嫌弃,我带你在这观中四处转转如何这龙泉山虽非什么洞天福地,倒也清幽雅静,別有一番景致。”

石明珠自无不可,她也很想看看这位崑崙高弟平日清修之所是何光景。

便点了点头,浅笑道:“那便有劳虞师兄了。”

二人出了大殿,沿著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此时正值春深,暖阳和煦,道观庭院內的几株百年老树早已抽出嫩绿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墙角边,几丛不知名的野花悄然绽放,点缀著青苔斑驳的石基,为这清修之地平添了几分盎然生气与静謐祥和。

虞孝一边引路,一边指著周围的建筑,一一为石明珠细心介绍,语气中带著对这片清修之地的熟悉与归属感。

“石师姐请看,这边是恩师平日清修的静室。”

他指向一处掩映在翠竹之后的独立小屋。

“恩师常在那里参悟道法,推演天机,有时一坐便是数日,神游太虚,物我两忘。若无要事,我们弟子都不敢轻易打扰。”

他又转向另一侧较为集中的几间房舍:“那边是狄师弟、余师弟他们居住的厢房,虽陈设简单,却也清净。再往东去,那栋有著琉璃瓦顶、隱隱有药香传出的建筑便是丹房了,韦师叔和了一师弟此刻应当就在那里,由恩师亲自施法,接续断臂。”

石明珠隨著他的指引,目光流转,环顾四周。

但见庭院虽不甚广阔,却处处整洁,一尘不染,檐角风铃在微风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

虽不及武当山紫霄宫、玉虚宫那般殿宇巍峨、气势恢宏,云海翻腾如仙境,却自有一股返璞归真、远离尘囂的清幽之气,更契合道家清静无为的意境。

她微微頷首,明眸中流露出欣赏之色:“钟师伯这里倒是难得的清静之地,灵气虽非绝顶浓郁,却中正平和,流转自然,正適合摒除杂念,潜心修行。比起武当山上终日云雾繚绕、恍若仙境的磅礴,此地別有一番人间烟火的静謐韵味。”

“是啊!”

虞孝闻言笑道,语气中带著对钟先生性子的了解。

“恩师性子向来淡泊,不喜喧闹,更厌烦世俗纷扰。为了寻一处合適的潜修之地,他老人家当年几乎踏遍了蜀中名山,找了许久,才最终选定这龙泉山麓,看中的便是此地的幽静与平和。”

他顿了顿,略带感慨。

“在此修行,虽少了些仙家气象,却能让人心绪寧定,於细微处体悟道法自然。”

两人边走边聊,话题从道观景致渐渐延伸到道法修行、北极见闻。

虽言语不多,却气氛融洽,彼此间那份因共歷生死而生的默契与信任,在春日暖阳下悄然滋长。

不觉间,已绕过一片紫藤花架,来到了丹室门前。

只见丹室门户紧闭,隱隱有氤氳霞光与沁人药香自门缝窗隙间透出,显然內里法术正进行到关键之处。

虞孝正欲向石明珠低声介绍丹室內部的布局与钟先生平日炼丹的讲究。

忽听那厚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竟自內向外缓缓打开。

首先迈步而出的,正是韦少少。

他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欣喜之色。

一边走,一边不住地低头打量、活动著刚刚接续上的左手。

那只接续的手臂,关节灵活,伸屈握展之间,竟与原本的手臂別无二致,仿佛那断臂之痛从未发生过一般。

他试著紧紧握了握拳,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力道。

又並指如剑,在空中虚划了几个玄奥的剑诀动作,但见指尖隱隱有剑气流转,虽微弱,却灵动非凡。

眼中先是闪过孩童得到心爱玩具般的欣喜光芒,但这份欣喜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更强烈的愤懣与恨意所取代。

新臂带来的喜悦,丝毫未能冲淡他心中那柄隨他百余年、心神相连的本命飞剑被毁的痛楚。

“朱梅老儿!断我飞剑,此仇不报,我韦少少誓不为人!”

韦少少咬牙切齿,从齿缝间迸出充满恨意的话语,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我那飞剑,自隨我踏入道途之日起,便以自身真气日夜温养,歷经百余年寒暑,早已与我心神相连,剑在人在,剑亡人伤!如今被那矮鬼毁去,如同再断我一次手足,痛彻心扉!此等大恨,岂能甘休待我他日寻得灵材,炼製一柄更厉害、更锋锐的飞剑,定要亲上峨眉,將那朱梅老儿的飞剑也斩成两段,方消我心头之恨!”

了一跟在他身后走出,他的右手也已接续完好,只是动作间还显得有些许僵硬与不自然,需要刻意去控制。

他听到韦少少充满恨意的话语,想起自己那柄被齐金蝉鸳鸯霹雳剑斩断的飞剑,以及断臂之辱。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他摸了摸新接好的手臂,也附和道:“韦师叔说得是!峨眉派仗势欺人,行事霸道,全然不顾同道之谊。齐金蝉那黄口小儿,出手更是狠毒,此仇必报!否则我崑崙顏面何存”

这时,钟先生缓步自丹室內走出,闻言不由得摇了摇头。

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看向韦少少道:“师弟,你莫要在此异想天开,被仇恨蒙蔽了心智。那矮叟朱梅的飞剑,乃是他早年机缘巧合,採集西方太白元精,辅以无数珍稀灵材,又耗费数百年苦功,以自身纯阳真火日夜祭炼而成。”

“剑性至刚至锐,灵性十足,已然通灵。这等近乎神物的飞剑,岂是你隨便寻些灵材,炼製的飞剑就能轻易斩断的若无同等阶乃至更强的机缘,根本难以企及。”

他说罢,用警示的语气道:“你还是安分些,藉助新生手臂,好生在洞府中稳固修为,打磨道基才是正理。莫要再心存妄念,异日再去自取其辱,甚至招致更大的祸端。”

韦少少闻言,脸上肌肉抽动,闪过一丝强烈的不甘与倔强。

但目光触及自己那新生的手臂。

再感受到体內因飞剑被毁而依旧隱隱作痛、尚未完全平復的元神,终究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深知钟先生所言非虚,只是那口恶气实在难以咽下,重重哼了一声,別过头去,不再言语。

但紧握的双拳显示他內心並未完全被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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