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会结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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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大会结束
当晚,常书鸿回到书房,忍不住拿出信纸开始给女儿写信。
“莎娜,我的女儿,这一次应邀来西安参加考古学会成立大会,见到好多多年未见的老友,也结识了不少的新友,心情激动之余,忍不住给你分享我的喜悦,这几天,是爸爸这一年来最放鬆的时候,自从恢復担任敦煌文物研究所所长一职,我就变得极为忙碌,为了恢復停止多年的敦煌学术研究工作,奔走呼吁,常常忙得不可开交,总是忽略你跟嘉陵,深感愧疚————
这一次,爸爸认识一个非常特別的少年,他叫苏亦,就是前段时间,中青报《少年科学家》的主角,这是一个天资聪颖的少年,虽然年少,在考古这一领域,却取得非常大的成就,他的一些研究成果,让我们这些老先生都望其项背,如果不是见到本人,我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16岁少年能取得的成就。
莎娜,见到这位少年,我就想起来了你,想起我们当年在敦煌相依为命,孤苦坚守的日子。
他今年16岁,不仅在考古一途极具天赋,在绘画一途,也极具天赋,他也跟你当年一样的年纪,那年你15岁,因为我们在兰州举办的父女画展,被叶丽华看中,觉得你是一个天才,想要带你去美国波士顿美术博物院美术学校学画。
两年后,她如约而至,带走了17岁的你。
二十年,一晃而过,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你也从碧玉年华到了不惑之年,父亲也从不惑之年来到古稀之年。
如今,这个16岁的少年,在我们的故事感召之下,即將开启敦煌之行。
我们当年的坚守,也开始影响著一代又一代的人。
莎娜,见到这个少年,我总是想起当年的你,你们都被世人称为天才,你曾经被人称为天才少女”,而他现在则被世人称为天才少年”,有时候,我总感觉这个时间过得太快了,不知不觉间,这些孩子都开始成长起来了,甚至,成长到可以独当一面了。
这位少年与咱们敦煌很有缘分一他是宿柏先生的弟子,未来他也將投身敦煌石窟的考古事业。更巧的是,他的父亲还是关山月先生的弟子,他本人深受关先生的影响,在绘画上也极具天赋,基本功不错,今日下午对方在院子写生,拿著手绘本专注的模样,又一次让我想起来了当年的你,那个时候,小小的你跟著大家不断攀爬著蜈蚣梯临摹著洞窟壁画————因此,我突然想把他介绍给你认识,这样的少年,既然有如此的缘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孩子的,期待著他从敦煌返京与你相见的那一幕,到时候,你千万不要忘了给爸爸写信。
莎娜,不要忘了你是敦煌人,未来有机会,也回敦煌看一看。
爸爸想你了。”
常书鸿写好信件,还附赠了一副他隨手给苏亦绘製的素描人像图,贴好邮票,打算明天寄出。
他开始期待苏亦从敦煌返京之后,与女儿常莎娜相遇的一幕了。
4月10日,上午继续开会。
这一次,是学术会议。
由陕西博物馆武伯伦馆长主持。
率先发言的人是苏秉琦先生,苏先生谈规划要有重点,一、应分区分片组织人力调查各地区的歷史进程;二、特別注意阶级社会及国家起源的阶段。
说了很多。
甚至,又一次完善他的区系类型理论。
此外,就是陈国强先生讲高山族起源问题,汪遵国先生讲太湖流域文化,安金槐先生讲郑州商代宫殿遗址。
——
其中,陈国强的研究內容,让苏亦比较感兴趣。
对方,1951年从厦门大学歷史系毕业后留校,师从著名人类学家林惠祥,开始从事人类学、民族学的教学研究工作,1973年,他在厦大歷史系创建考古学专业,以中国东南地区的各民族尤其是台湾高山族为主要研究对象,因此,日后也出版了不少相关方面的著作,比如《中国人类学》《高山族史研究》《台湾少数民族》等多部专著。
研究很有地域特色,这是苏亦完全未知的研究领域。
此外,俞伟朝也讲他的论文《战国与汉代的墓室布局的演变》!
下午,还是开会,主要是討论会章及理事候选人名单。
甚至,还有人提议把苏亦列入其中,最终,还是苏秉琦与夏鼐商议,划掉他的名字,诸位师长都不希望拔苗助长,苏亦这一年的考古成果很丰硕,也取得斐然的成绩,然而,他终究是一个少年,確实还不合適担任理事一职,不然,让其他老先生情何以堪。
因为这一天,没有参观,时间比较悠閒。
晚间,诸位师长又去大剧院看电影,这一次,没有什么內部电影,看的大部分都是纪录片。
比如《隨县曾侯乙墓》《古城西安》以及日本教育片《绳纹文化》,都是这个年代难得一见的纪录片,苏亦也看得津津有味。
就这样,一天就过去了。
4月11日,星期三,上午召开主席团会议,通过会章草案、名誉理事和理事候选人名单,这个跟苏亦没啥关係。
因为是走一个流程,会议很快结束,然后继续外出参观。
主席团去临潼参观秦俑坑的是一组,其余代表则提前出发去半坡博物馆参观,苏亦就属於其余代表,只能跟隨著大家来半坡。
实际上,前几天夏鼐先生就曾经带著他陪同梅溢副秘书长参观半坡遗址,当日,还是由石兴邦先生担任讲解员,这一次,他又来了,讲解员还是石兴邦先生,谁让他就是当年半坡遗址考古队的负责人呢。
实际上,很多人都不了解半坡遗址的发现,对於当年国內考古学界来说,具有怎么样的衝击力。
可以说,它的发现,带来很多顛覆性的东西。
比如,它迅速填补黄河流域新石器时代文明研究空白,直接证实了黄河流域存在距今约6000—6700年的发达农耕文明。
甚至还开创聚落考古研究范式,1958年建成,中国第一座史前遗址博物馆。
这一点也非常重要,可以说,这直接为国內公眾考古教育提供了范本。
要知道,国內后续的遗址博物馆,都是以半坡遗址博物馆为蓝本参考建设的。
可以说,在兵马俑发现之前,它一直都是外宾到西安参观的首选之地。
它还揭示了华夏民族从蒙昧走向文明的关键一步—一定居农业的兴起、社会组织的复杂化、精神文化的萌芽。
因此,苏秉琦先生就曾经说过,半坡类型的彩陶是中国古代文明的第一缕曙光,其蕴含的生存智慧与文化创造力,至今仍在中华文明的基因中延续。
这也是为啥当年河姆渡遗址发现的时候,会把它跟半坡遗址相提並论。
同样,石兴邦先生也因为主持发掘半坡遗址,也让他成为国际知名的考古学家,甚至,六十年代,张光直先生从香港那边观看到出版的考古报告《西安半坡》的时候,就直接给石兴邦先生从美国邮寄不少关於聚落考古研究的书籍,那个时候,张光直先生並不认识石兴邦先生,只是觉得对方可能需要,就邮寄了不少的资料过来。
从这个点来说,光直先生確实是好人。
要问考古圈,谁的口碑最好,那无疑就是张光直先生了。
因此,隨同队伍参观半坡博物馆,望著认真给与会代表讲解半坡遗址发掘过程的石兴邦先生,苏亦总是下意识想到张光直先生。
半坡人居住的村落大概有3万平方米,有46座房屋遗址,既然是遗址博物馆,那么自然就是在遗址上面盖起来的,甚至,还保留著房屋遗址的探方,对於考古人来说,这种没有回填的遗址探方,最为亲切,这是在观看歷史博物馆,没法带来的心灵衝击力。
甚至,根据苏亦了解到的情况,国內考古界后来之所以会流行55米的探方规模,好像就是从西安半坡遗址的发掘以后流行起来的。
在布方方面,石兴邦先生確实很有心得。
毕竟是国內首个遗址博物馆,不管是从哪一个方面来说,这里都是非常值得参观的,当然79年的半坡博物馆,肯定没有后世的大,毕竟03年的时候,展示大厅还扩大了不少,这个年代的博物馆展示大厅,跟前世確实大不相同,见到最初版本的博物馆,这种原汁原味的感觉,这也是时间旅人的福利之一了。
半坡遗址参观完毕,又继续到秦俑坑参观,终究还是有不少人没去过秦俑坑。
然后,到现场跟夏鼐先生他们匯合,就发现对方又在发火了。
主要是秦俑坑这边,心虚接受批评,就是坚决不改,上一次过来参观提了不少的问题,还让秦俑考古队暂缓发掘,结果,一没暂停,二没缓慢,还是赶英超美的那一套,就是要快,还是打算抢在国庆前发掘完毕。
这一次,就连上一次受到表扬的王学礼也遭到批评,谁让他也是秦俑考古队的一员呢。
王学礼挨批,他也只能受著,又不敢向夏鼐先生抱怨,然后,见到苏亦的时候,就跟见到救命稻草一样,还趁著別人不注意,把苏亦拉到一边,“苏亦同志,你有时间,也跟夏先生反应一下,不是我不想改,而是不能啊!”
苏亦点了点头,“王先生,不容易啊!”
瞬间,王学礼觉得自己狠狠地被共情了,“谁说不是呢!真的太不容易啊!”
这一次,在秦俑坑的参观时间不长,离开这边,又到临潼文化馆参观,然后又到华清池休息、用午餐。
自然免不了到华清池洗澡,体验一下唐玄宗的同款乐趣。这部分,主要是以小辈为主,老先生们,大多不好意思跟小辈凑一起洗澡,於是,夏鼐、张政烺、
胡厚宣、顾铁符几位老先生去爬山,嗯,也就是招待所的后山,那里有著名的飞虹桥,还有著名的抓蒋亭。
因此,大家又去参观了西安事变现场的五间厅503號,也就是当年老蒋的下榻之处。不过,並没有开放,双门紧闭,然而,玻璃窗上的两处弹痕还保留著,被玻璃罩盖著,都保护著那么好,未来时机合適,肯定会继续开放。
在华清池待了几个小时,等眾人尽兴之后,再次返回西安。
一回到西安人民大厦,夏鼐先生就开始忙碌起来。
实际上,他已经看明白了,陕西方面是铁了心要用秦俑馆当国庆献礼工程,不可能暂缓发掘。不然,秦俑考古队那边也不敢继续胡来。既然这个问题根子不在秦俑考古队,而在地方上面,那么继续斥责这些考古队员,也於事无补。
於是,他开始写请愿书。
嗯,应该叫关於文物保护的《紧急呼吁》书,写完,当天就徵求裴文中、苏秉琦、宿柏、安之敏、王振鐸五位先生的意见,又修改一番之后,开始列印出来。
这年代,国家文物局制定的《文物保护法》还没有出来,想要有法可依都不行,因此,想要靠各种文件让陕西方面暂缓秦俑坑方面的发掘並不现实。
那么只能继续找能够管得住地方上的人了。
这事苏亦也使不上劲,这是夏先生他们这帮老先生跟陕西方面的斗法,他一个小虾米只能看著。
这个年代,一旦文物保护遇上更加重要的利益,那么基本上就是文物保护方面让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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