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交锋与调解(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儘管哈里发的世俗权力早已衰微,但他必须出力去调解臣属的重大纷爭、尤其是涉及“吉哈德”和圣地问题的纷爭,以试图维繫权威和影响力。
又一个月过去了,萨拉丁始终不愿意对摩苏尔发动艰难而血腥的围困,始终围而不攻,试图以书信和舆论瓦解伊兹丁和守军的意志。
这时,一支打著阿拔斯黑色旗帜、仪仗较为简朴但代表哈里发威严的队伍,抵达了萨拉丁的大营。
来者是哈里发纳赛尔信任的一位资深文官兼宗教学者,他带来了哈里发的亲笔信函与口諭,旨在“调解两位穆斯林君主之间的误解,促进团结以面对共同的外敌”。
三方在摩苏尔与萨拉丁大营之间、幼发拉底河一条支流畔的一座废弃的城堡会面。
这里地势相对开阔,不属於任何一方实际控制,算是中立之地。
萨拉丁给予了哈里发使节应有的尊重,率领塔居丁、法鲁克及少数文官与会。
伊兹丁则从摩苏尔城中出来,同样带著少数隨从。
双方在城堡残破的大厅內分席而坐,气氛从一开始僵硬而微妙。
使节作为主持人,先是冗长地讚颂了真主和先知,然后代表哈里发纳赛尔,以一种四平八稳、面面俱到却又显得苍白无力的语调,开始宣读他的“调解意见”:“尊贵的萨拉丁苏丹,尊贵的伊兹丁苏丹,愿真主的和平与仁慈降临此次会议————”
老使者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至高无上的哈里发,穆斯林的伊玛目,纳赛尔,哦,愿真主延长他的统治,对近期发生的诸多事件,深表关切与忧虑。”
“首先,关於南方传来的、令人心痛的圣地相关消息。”他谨慎地选择著词汇,“哈里发陛下认为,无论具体情势如何,红海及汉志地区发生如此严重的异教徒袭扰事件,作为该区域主要的穆斯林政权负责人,萨拉丁苏丹负有不可推卸的治理与防御之责。陛下希望苏丹能深刻反省,加强海防,严密追查,务必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以安抚亿万信士之心。
萨拉丁面无表情地听著,暗暗观察著伊兹丁。
伊兹丁同意不关心老使者的演说,他的视线与萨拉丁的视线交匯,无声地角逐著。
“其次,”老使者话锋转向伊兹丁,“关於当前两位之间的爭执与兵戎相见。哈里发陛下强调,伊斯兰的兄弟情谊高於一切。伊兹丁埃米尔,固守城池,抗拒统一之召,亦有不当之处。当前大敌乃是窃据圣城耶路撒冷、如今又胆敢冒犯两圣地的法兰克人。穆斯林內部理当团结一致,共御外侮。陛下敦促伊兹丁苏丹,应以大局为重,慎重考虑萨拉丁苏丹提出的————合作建议。”
伊兹丁冷哼一声,別过头去。
老使者继续说著车軲轆话,无非是“各退一步”、“以和为贵”、“真主不喜分裂者”、“吉哈德是共同义务”等冠冕堂皇却毫无实际操作性的说教。
他各打五十大板,既批评萨拉丁“防御不力”,又指责伊兹丁“抗拒统—”
,希望双方能在哈里发的调解下,达成某种妥协,比如萨拉丁暂时退兵啦,伊兹丁表示某种形式的臣服啦,双方共同发表一份联合声明遣责法兰克人啦云云。
然而,无论是萨拉丁还是伊兹丁,都清楚地知道,哈里发的时代早已过去。
纳赛尔自身在巴格达的权威都时常受到地方突厥军阀的挑战,他的调解,缺乏任何实质性的强制力或令人心动的交换筹码。
他所依仗的,不过只剩下日渐褪色的宗教象徵意义和一些古老的传统礼仪。
若是哈里发的使者能说出点有用的话,萨拉丁和伊兹丁没准都能给他几分薄面,但这种毫无意义的车軲轆话真是令人耻笑。
萨拉丁耐心,或者说是克制地听完了哈里发使节的全部陈述。
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通过宗教最高权威来施加压力迫使伊兹丁就范的期望,也彻底落空了。
伊兹丁同样不屑地冷哼一声,在他看来,连累圣地遭到异教徒破坏这一罪名明明比他割据自立严重的多,这使者明明是在偏袒萨拉丁。
两人以一种罕见的默契在內心达成了共识,哈里发的调解无力且空洞,根本无法撼动现实的利益格局和他们之间深植的敌意。
他们还得继续斗下去,就看谁先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