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血战 ( 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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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刀与重剑撞在一起,锋刃交击处爆出刺目的火星。
刀剑相持的剎那,环绕在拓跋梟周身的十二柄煞刃齐动。
四柄从上路俯衝,四柄绕后夹击,四柄贴地削向双腿。
每一柄煞刃的攻击角度都不相同,几乎封死了季夜身周所有的规避空间。
季夜没有退。
他右手单握重剑抵住拓跋梟的长刀,左手在虚空中一抓。
劫灭战气从他掌心喷涌而出,化作一柄由纯粹战气凝成的短刃。
他在拓跋梟面前打了个旋身,左臂连挥。
战气短刃以眼花繚乱的速度连斩数记。
最先从上方俯衝的四柄煞刃被拦腰斩断。
紧接著季夜身形下伏,重剑横扫逼退拓跋梟的同时,左手的战气短刃贴地削出,將那四柄贴地袭来的煞刃尽数斩碎。
但剩下的那四柄绕后夹击的煞刃,已刺到了他后心不足三尺处。
季夜猛然转身,正面撞入那四柄煞刃之间。
无锋重剑脱手坠地,他双手齐出,徒手抓住刺向咽喉的第一柄煞刃,用力一攥。
煞刃在战气的侵蚀下轰然崩碎。
第二柄已刺入他左肋,刃尖穿透皮肉,煞气顺著伤口往里灌。
季夜浑然不顾,左手反手扣住那柄煞刃,將它从自己体內拔出,剑指在刃身上一弹,將那柄煞刃连同它附带的煞气震得粉碎。
最后两柄同时刺向他的双目与丹田。
季夜原地旋身,右掌將刺向丹田那一柄拍入地面,左臂硬扛了刺向双目那一记。
煞刃扎进左臂,贯穿肌肉,刃尖从另一侧透出。
季夜没有立刻拔刀。
他低头看了一眼贯穿左臂的煞刃,抬起右手握住刃柄,一寸寸將刀从血肉中抽出来。
刀刃每退出皮肉一分,残留的煞气便在他经脉里撕开一道细密的口子,旋即被战气碾碎、逼出。
待到整柄刀被拔出,左臂上的贯穿伤已不再流血。
但那股反覆撕裂又反覆癒合的痛感,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针,扎进了他理智深处某个封存已久的角落。
季夜握著那柄从自己体內抽出的煞刃,五指缓缓收紧。
刃身在他的战气挤压下寸寸崩碎,化作一蓬暗紫色的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抬起那双黑眸,看向对面的拓跋梟。
理智告诉他,这场战斗最好的收尾方式是拉开距离,以劫灭战气慢慢消磨对方的煞骨,拖到拓跋梟煞气耗尽再一击毙命。
但另一种更激进、更加疯狂的念头,正从这个连天道雷劫都劈不死的身体里甦醒。
“好久不曾这么痛快了。”
他对自己说。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浊界的无尽血海中,在绝灵海里以命相搏。
再往前,是大梁落雁口的城头,他带著八百死囚迎著数万蛮族铁骑衝锋,刀砍卷了刃,就用拳头砸,拳头砸烂了,就用牙齿咬。
那种力量即將耗尽、身体快要散架、但血管里的血还在烧的感觉,他太久没有尝到了。
既然你要贴身肉搏,那便贴身肉搏。
季夜將无锋重剑往地上一顿,剑身深深扎进焦土。
他空著双手,迈步走向拓跋梟。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便龟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丹田內,十叶莲台在疯狂旋转,紫雷之叶与黑水之叶同时亮起。
雷光与水汽沿著经脉涌入双臂,將两只手臂染成半边紫金、半边墨黑的诡异色泽。
拓跋梟退在三丈开外,胸膛剧烈起伏。
周身的煞气明显虚弱了几分,煞刃被灭后尚未重新凝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又抬头看了看季夜空著的双手。
那少年手上没有剑,拳锋上的力量却比方才握剑时更加炽盛。
拓跋梟咧嘴一笑,也將长刀往身旁一掷,刀锋旋转著切入一块巨岩,只余刀柄在外。
这疯子想打,那便打个痛快。
两人几乎同时暴起。
这一次轮到季夜主动出击。
他双腿发力,脚下那块本就摇摇欲坠的山岩轰然塌陷,整个人已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撞进拓跋梟身前。
右拳上劫灭战气凝成一团暗金色的光轮,光轮边缘的空气在扭曲,如同一轮大日。
季夜右拳撕裂空气,直直轰向拓跋梟面门。
拓跋梟同样一拳轰出。
他的拳锋上,煞气不再是覆盖式的甲冑,而是凝成一根尖锐的螺旋钻头。
他將所有煞气都狂暴地压在这一拳上。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同时击中对方的脸颊。
时间仿佛在这一剎那凝滯了片刻。
季夜这一拳砸在拓跋梟左颊。
那半边覆盖著骨甲的脸,骨甲凹陷,裂纹以拳印为中心向四周炸开,蔓延至整个左脸。
裂纹底下的皮肉翻捲起来,露出底下金色的骨头。
接著是整个左脸的骨甲从脸颊上剥离,碎片连著血丝在空中打旋。
拓跋梟的左眼眶爆出一团血雾,眼球没有碎,但眼眶周围的骨壁已被震出数道裂缝。
拓跋梟的右拳则砸在季夜左颊。
拳锋上的煞气钻头高速旋转著切入季夜的皮肉。
左颊的血肉被旋转的煞气撕裂,鲜血尚未溅出便被煞气蒸发成雾。
颧骨裂了。
然后那股拳劲才透骨而入,季夜的左半边脸肉眼可见地向內凹陷了一瞬,整个人被打得头颅猛然后仰,脖颈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然后两人同时被对方拳劲带得倒飞出去。
拓跋梟被这一拳砸得整个人向后仰倒,双脚离地,斜斜飞出数十丈。
后背撞进山脊另一侧的乱石堆,碎石如暴雨般四下飞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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