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离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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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看着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用了。回去吧。”
小木头行了一礼,端着水盆转身走了。
穆凌尘去安排了后事。他没有让李莲花插手——他知道,李莲花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李莲花一个人走进了师娘的房间。房间里已经收拾过了,被褥换过了,窗户开着通风,阳光照进来,将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桌上摆着一只旧木匣子,是岑婆生前放在枕头底下的,谁都不让碰。
李莲花在桌边坐下,将木匣子打开。
里面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几根没用完的线,缠在一起,颜色已经有些褪了。一把旧剪刀,刀刃上还有一个小豁口,是很多年前剪东西时崩的。一张画像,纸已经泛黄了,上面画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灰袍,女的着青衫,并肩站着,神情都有些拘谨,却又透着藏不住的欢喜。那是师父和师娘年轻时的样子,不知道是谁画的,笔法拙劣,可那眉眼间的神韵,却抓得极准。
最底下压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红纸剪的“囍”字,是几个月前婚礼上她亲手剪的。纸已经有些皱了,边角微微卷起,可那红色依旧鲜艳,像是刚剪出来时一样。李莲花将它拿起来,对着光细细端详。那“囍”字剪得工工整整,每一笔都圆润饱满,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他将“囍”字轻轻放下,拿起压在
纸条不大,上面是岑婆的笔迹,字迹工整秀气,写着短短几个字:“相夷的喜酒,我等到了。”
李莲花将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每一个笔画都像是刻在他心上,一笔一划,都不肯放过。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低下头,将纸条贴在胸口,闭上眼。
一滴泪终于落了下来,落在纸条上,将那“等”字洇开了一小片。
他就那样坐着,一个人,很久。
穆凌尘办完事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他走进房间,看见李莲花还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只木匣子,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李莲花抬起头,看着他。眼睛是红的,却没有再流泪。
“凌尘。”他说。
“嗯。”
“师娘说她等到了。”
穆凌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
李莲花将那张纸条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然后他将木匣子盖好,抱在怀里,站起身。
“走吧。”他说。
“去哪?”
“回家。”
穆凌尘看着他,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房间,穿过院子。暮色四合,天边的晚霞已经褪成了浅浅的灰紫色,几颗星子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院子里的菊花还在开着,在暮色中看不真切,只隐隐约约地看见一团一团的颜色,深一块浅一块的。
那棵桃树还在落叶,叶子铺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李莲花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师娘的房间。窗户还开着,屋里没有点灯,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可他总觉得,师娘还坐在那里,靠在床头,笑着看他。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穆凌尘跟在他身边伸出手,握住了李莲花的手。
李莲花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将那只手握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