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真正的陈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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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级情绪,是多元宇宙生存的最大障碍。”
0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被精確推入枪膛的子弹,带著必然命中、必然贯穿、必然致命的冷冰冰的確定性。她缓缓抬起那只不属於陈曦控制的右手,那手指修长而苍白,骨节分明,指甲乾净,像是一把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从未沾染过尘埃的、刚从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还在散发著消毒水气味的手术刀。掌心之中,一股足以將一辆重型装甲车瞬间挤压成铁饼的透明念力球正在疯狂压缩、成型,那念力球在压缩的过程中发出尖锐的、刺耳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高速摩擦般的“嗡嗡”声,边缘在不断地闪烁著蓝白色的电火花。
“这个名为『陈曦』的原始人格太软弱了。她会哭泣,会害怕,会犹豫。在造物主的棋盘上,这种软弱的错误数据,只会成为拖累你的累赘。为了最高生存概率,我必须抹杀她,接管这具躯壳。”
0號的声音中没有恶意,没有敌意,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她不是在攻击,不是在復仇,不是在发泄。她只是在执行——执行一个在她那冰冷的、机械的、超级计算机般的思维中被计算为“最优解”的指令。就像你在电脑上运行一个程序,它不会问你“为什么”,它只会按照你写好的代码,一步一步地执行下去,直到结束,直到崩溃,直到关闭。
话音落下的瞬间,0號那只凝聚著毁灭念力的手掌,没有丝毫迟疑地朝著陈默的胸口狠狠拍了下来!
她认为陈默会阻拦,所以她要先推开这个“情感锚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如狱”领域內炸开!那声音不是清脆的,不是响亮的,而是一种更加沉闷的、更加厚重的、像是两块生铁被砸在一起的闷响。那声音在空气中迴荡,像是一面被敲响的、巨大的、古老的、远古的战鼓。
但陈默没有躲!他甚至连阻挡的动作都没有做!
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的眼神纹丝不动,他的呼吸纹丝不动。他就那么硬生生地用自己的胸膛扛下了这足以震碎五臟六腑的一击,恐怖的念力直接將他胸前的血肉炸开一片血雾,那些血雾在空气中飘荡,像一朵盛开的、红色的、转瞬即逝的花。那些碎裂的皮肉从他的胸前飞溅出去,落在地上,落在她的裙子上,落在他的手上,温热的、带著铁锈味的、还在跳动的、即將冷却的、他的一部分。但他那犹如钢筋铁骨般的身躯,却连半步都没有后退!他的双脚像两根钉子,深深地扎入脚下的石板,石板的表面在他的体重和衝击力的双重作用下出现了细密的、正在蔓延的裂纹。
“哥!!!”陈曦的左眼里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哭喊声中带著血,带著泪,带著火,带著冰,带著她这十几年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害怕、所有的委屈,带著她从这个世界上醒来后看到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哥哥浑身是血地站在她面前时,那种又疼又怕又暖又酸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极致的、复杂的、让人心臟都要碎掉的情感。
“闭嘴,你这个鳩占鹊巢的疯子。”
陈默根本没有理会胸口的剧痛,那剧痛像是一把烧红的铁钎从他的胸前刺入,穿过肋骨,穿过胸膜,穿过心肌,从他的后背穿出。但他不在乎。他甚至没有皱眉,因为他的眼睛里只有0號那只惨白的、冰冷的、没有瞳孔的右眼。他猛地伸出双手,那双手上沾满了血,有自己的血,有林清歌的血,有偽神之心的血,有他在这个世界上失去的、杀死的、拯救的所有人的血。死死地捧住了陈曦那张正在疯狂分裂的脸颊!他的手指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五个深深的、暗红色的、正在渗血的指印。他那双一黑一白、透著无尽疯狂与暴戾的眼眸,死死地对上了0號那只惨白的右眼!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那套狗屁不通的机器逻辑,就能在我面前决定我妹妹的生死!”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炸弹,在0號的意识中爆炸,在她的逻辑中爆炸,在她的存在中爆炸。每一个字都带著他这十几年来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绝望,带著他在这个世界中失去的每一个重要的人的名字,带著他在这个废稿世界中燃烧的灵魂的温度。
“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夺舍老子今天就把你的神格给一寸一寸地嚼碎了!!!”
轰!!!
伴隨著陈默犹如野兽般的咆哮,他体內的【世界锚点】权限被瞬间催动到了极致!那10%的权限像一扇被推开的、沉重的、生锈的铁门,门后是他在这个废稿世界中拼了命才抢回来的、属於自己的、不可被任何人剥夺的、绝对的力量。那力量从他的体內涌出,黑色的、浓郁的、刺目的、带著血腥味和死亡气息的、不可名状的、原始的、本质的力量。
在这片法外之地的废稿世界里,他现在就是这方圆五米內的绝对真理!不是“像”真理,不是“接近”真理,而就是真理本身。在这个半径之內,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规则,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是法律,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不可更改的命运。他可以定义“火”的温度,可以定义“地”的硬度,可以定义“人”的生死,可以定义“神”的存在。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他猛地將自己的额头狠狠地磕在了陈曦的额头上!
“砰!”
两人的额头相撞,没有鲜血飞溅,却爆发出了一阵犹如实质般的灵魂衝击波!那衝击波的顏色是黑色的,是银色的,是白色的,是透明的,是所有顏色在达到极致后变成的、同一种顏色——虚无的顏色。那衝击波从他们额头的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將周围的碎石、灰尘、像素碎片全部吹飞,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的、绝对的、没有任何物质存在的球形空间。
陈默闭上双眼,利用刚刚掌握的“如狱”权限,將自己那庞大、黑暗、犹如尸山血海般恐怖的意志,化作一把尖锐的手术刀,极其粗暴、极其野蛮地强行刺破了物理与精神的壁垒,直接將自己的意识投影进了陈曦的精神海內部!!!
呼——
狂风呼啸,天地倒悬。
当陈默的意识再次凝聚时,他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极其广袤、却又支离破碎的灵魂空间之中!
那空间没有边界,没有尽头,没有上下左右之分,只有一种无限的、虚无的、像是被凝固在琥珀中的、永恆的寂静。但它不是完整的,不是光滑的,不是平的。它像是被人用锤子砸碎后又用胶水勉强粘起来的镜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发光的、正在不断渗出水珠的裂纹。那些水珠不是水,而是陈曦在无数个被隔离、被关押、被当作cpu的日子里流下的、无处可去、只能渗入自己灵魂裂缝中的、无声的、透明的、带著萤光的眼泪。
这就是陈曦的精神海,但此刻,这里已经变成了一片惨烈的修罗战场!
精神海被极其生硬地撕裂成了涇渭分明的两半!
左边,是一片散发著微弱暖黄光晕的孤儿院旧址。那里有摇晃的破旧鞦韆,铁链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生锈的、像是骨骼摩擦般的声响;有长满青苔的红砖墙,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布满裂纹的混凝土;有一扇永远关不上的、生锈的铁门,门把手上繫著一条褪色的红色髮带——那是陈曦小时候扎头髮的,在某一个被带走前的早晨,她把它系在了门上,像是在对那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哥哥说——我在这里,你不要忘记我。那是陈曦最宝贵、最柔软的童年记忆,是她灵魂最后的避风港。
而右边,却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无边无际的白色实验室!那白色的温度是冰冷的,是刺目的,是没有影子的,像是一盏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无影灯,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角度、从每一个维度同时照射过来,让你无处可藏、无处可逃、无处可去。密密麻麻的克隆培养槽犹如墓碑般林立,每一个培养槽里都漂浮著一个面目模糊的、惨白的、紧闭双眼的少女,她们的身体在半透明的营养液中缓慢地旋转,像一具具被浸泡在福马林中的、还没有完全死亡的、还在呼吸的標本。冰冷的数据流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张巨大的代码电网,那些电网的节点在不断地闪烁、跳动、释放出细小的、蓝色的、带电的火花。透著一股不容褻瀆、高高在上的绝对神性!
此时此刻,那片冰冷的白色实验室正在以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態,疯狂地吞噬、蚕食著左边的孤儿院!每一次吞噬都会伴隨著一声沉闷的“咚”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吞下、被消化、被化为虚无。孤儿院的边界在不断地后退、模糊、碎裂,像一面正在被推倒的、正在坍塌的、正在化为废墟的墙。
在精神海的正中央,两道虚影正在进行著最原始的对峙。
一个穿著旧校服、瑟瑟发抖的少女,正拼命地护著身后那个正在崩塌的鞦韆,她的校服上沾满了灰,膝盖上还有摔破后留下的、乾涸的、暗红色的血痂。她的双手张开,像一个在保护自己最后领地的、瘦弱的、瑟瑟发抖的小兽。她的灵魂之躯已经变得极其透明,像是用一层薄薄的、正在融化的冰雕成的,透过她的身体,可以看到她身后那面正在崩塌的红砖墙。仿佛隨时都会被周围的数据流彻底绞碎。
那是真正的陈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