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接管地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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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缠绕著无数黑色咒文、笔尖处闪烁著幽冥死气的巨大毛笔——【痛苦之笔】,竟然强行突破了废稿世界的禁魔领域,在这血腥的科研站中,具现出了一个凝练到极点的虚影!
那虚影不是实体,不是金属,不是任何已知的物质,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存在——是陈默的恨意被具现化的形状,是陈默的痛苦被凝固化的顏色,是陈默的杀意被书写成的文字。
那是陈默牺牲了近乎一半的灵魂本源,强行向造物主“借”来的力量。那种“借”,不是借钱的借,不是借东西的借,而是“借命”的借——利息是他的记忆,是他的情感,是他作为一个“人”的所有温度。
“死!!!”
陈默身形一闪,快得在那空气中留下了一道黑色的血痕。那血痕不是他留下的,而是他的身体在高速移动中撕裂了空气、撕裂了空间、撕裂了底层逻辑后,留下的、还在渗血的、正在癒合的伤疤。
他手持痛苦之笔,在那台庞大的血肉印表机面前猛地一划。
一横!一竖!
两道轨跡,像是两条被斩断的河流,像是两座被劈开的山峰,像是两个被切成两半的世界。一道漆黑的规则裂缝瞬间在空气中撕开,那裂缝的边缘不是粗糙的,不是碎裂的,而是整齐的、光滑的、像是被某种极其锋利的、高维度的工具精確切割过的、完美的几何形状。不仅切断了那成千上万根血管触手,更是一路摧枯拉朽,势如破竹,没有任何东西能在它面前停留半秒。它的轨跡是直的,没有任何弧线,没有任何犹豫,从印表机的最左侧切入,从最右侧穿出。狠狠地劈开了血肉印表机那號称能抵御核爆的绝对防护罩!
“咚!咚!咚!”
印表机內部传来了一阵极其沉重、极其诡异的心跳声。那不是机器的轰鸣,不是机械的振动,而是真正的、有生命的、还在跳动的、巨大心臟的搏动。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像是一面被敲响的、巨大的、古老的、远古的战鼓。每一声都在震得脚下的岩层颤抖,每一声都在震得周围的空气发麻,每一声都在震得每一个还活著的人的心臟跟著它的节奏跳动。
在那破碎的装甲內部,一颗悬浮在培养液中、长满了人脸和齿轮的巨大心臟,正散发著幽绿色的邪恶光芒。那颗心臟的大小超过了一辆卡车,形状是不规则的,像是一团被揉皱的、还在蠕动的、暗红色的肉。它的表面布满了人脸——那些脸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有熟悉的,有陌生的。它们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哭泣,有的在微笑,有的在沉睡。它们的眼睛是闭著的,但它们的嘴巴是张开的,在无声地、不断地、重复著同一句话——“救我,救我,救我”。而那些齿轮,则嵌在心臟的肌肉中,隨著每一次心跳而转动,发出“咔咔咔”的、细密的、像是无数个钟錶在同时走动的声音。
偽神之心。
它是这个世界的逻辑锚点,也是那个残缺神明的动力核心。
陈默没有任何犹豫,他伸出那只布满了黑色像素斑点的右手,那黑色的斑点不是污渍,不是伤痕,而是他的身体在被这个世界同化的证据——他的皮肤正在变成像素,他的血肉正在变成代码,他的存在正在被这片废土吞噬。穿透了滚烫的电浆火花,那些火花在触碰到他的皮肤时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在皮肤上留下一片片焦黑的、正在冒烟的灼伤。一把死死地攥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那颗心臟在他的掌心中跳动,像一只受惊的、被困在笼中的、还在拼命挣扎的野兔。它的温度是滚烫的,像是刚从炉膛中取出的铁块,烫得陈默的手掌发出“滋滋”的、皮肉烧焦的声响,冒出一股白烟。但陈默没有鬆手,他甚至没有皱眉。他的五指在那滑腻的、湿漉漉的心臟表面用力收拢,指甲嵌入了那层暗红色的、还在渗血的肌肉中,像是五把钢鉤,死死地、不可挣脱地锁住了它的命脉。
“这一笔……”
陈默的眼神阴森如厉鬼,那阴森不是愤怒的阴森,不是仇恨的阴森,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纯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阴森——是站在深渊底部、看著整座地狱在面前燃烧时的阴森。五指猛地发力,那发力的力道大得惊人,大到他的手指关节发出“咔咔”的、清脆的、像是骨头断裂般的声响,大到他的指甲刺穿了心臟的表层肌肉,深入其核心。
“我写你们……全家死绝!!!”
【咔嚓!】
巨大的心臟在陈默手中轰然捏爆。那声音是沉闷的,是黏腻的,是让人头皮发麻的——像是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被捏碎了,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压扁了,像是有什么有生命的东西被终结了。心臟的碎片从他的指缝间挤出,暗红色的、还在冒著热气的、粘稠的浆液溅在他的脸上、手上、衣服上,散发著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和腐败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纯粹到了极点的世界本源能量,顺著陈默的手臂,疯狂地倒灌进他的体內。那能量不是温和的,不是平缓的,而是狂暴的、暴虐的、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衝破了他的经络、衝进了他的丹田、衝进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那是一种仿佛要將整个人撑爆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內生长、膨胀、撕裂。他全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喷射血雾,每一次喷射都伴隨著一阵尖锐的、像是针扎一样的刺痛。但他那原本已经陷入停滯的进度条,在这一刻,开始了疯狂的飆升!
那数字跳动的速度快得惊人,快到他的视网膜上的数字像是一台高速旋转的老虎机,那些数字在疯狂地翻滚、跳跃、定格。
【叮——!!】
【宿主吞噬偽神核心……】
【世界锚点进度:1.5%……5%……8.5%……】
【恭喜宿主!当前进度:10.02%!!】
【初级领域——“如狱”权限开启!】
【你已获得对局部区域逻辑的绝对定义权。】
整个科研站开始发生剧烈的坍塌。不是物理上的坍塌,不是建筑学的坍塌,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根本的、更加不可逆转的坍塌——是这个空间的存在本身在消失,是这个坐標在从地图上被擦除,是这片区域在从世界的底层逻辑中被刪除。
由於失去了核心锚点的支撑,这里的空间正在迅速从三维塌陷成二维。那些还在运转的血管触手在一瞬间被压成薄薄的、一张纸厚的、还在蠕动的平面图形,然后碎裂、消失。那些还在等待被列印的、残缺不全的神明躯壳,在圆柱体中无声地、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变成一幅静止的、二维的画,然后褪色、泛黄、化为虚无。
陈默抱著陈曦,脚下的地面已经变成了流动的马赛克,那马赛克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下流动,像是一条正在融化的、彩色的、粘稠的河流。但他却在那虚无的废墟中,极其平稳地,迈出了一步。那一步踩在一片还在微微闪烁的、半透明的、像是玻璃一样的二维平面上,脚下的平面发出“咔嚓”的、细微的、像是冰面破裂般的声响,但没有碎,没有塌,没有將他吞入虚无。
因为他已经获得了对这片区域逻辑的绝对定义权。他定义——这片地面是实的。
“曦曦。”
陈默低头看著怀里女孩终於变得红润了一丝的脸色,她的右眼中,那些疯狂跳动的像素点已经平息了很多,惨白的底色中也开始有了一丝正常的、属於人类的、带著温度的血色。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一只在茧中即將破出的蝴蝶,她的嘴唇在微微开合,在无声地、轻轻地、像是在梦中叫“哥哥”。
又转头看向那片已经被火海覆盖的拾荒者营地。那片火海还在燃烧,还在吞噬,还在將一切化为灰烬。但火海中已经没有林清歌了。没有她的风衣,没有她的左轮,没有她的工兵铲,没有她的伤疤,没有她那只清澈的左眼。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整个维度都在微微颤抖的杀意。那杀意不是愤怒的杀意,不是仇恨的杀意,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更加绝对的、更加不可名状的杀意——是死神在收割生命时的杀意,是审判官在宣判死刑时的杀意,是造物主在决定抹除一个世界时的杀意。
“下一个。”
“轮到那只『光標』了。”
黑色的风衣掠过正在崩解的废墟,陈默的身影在那耀眼的蓝屏天空下,显得如此孤独,却又如此不可战胜。他的白髮在风中飞舞,像一面白色的、残破的、却还在飘扬的旗。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在那片蓝屏的、死机的、正在被格式化的天空下,像一个来收帐的、永远不会迟到的、永远不会忘记的、永远不会原谅的死神。
锚点破十。
魔王。
正式接管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