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6、纳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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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抬头,不敢动,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怕下一颗子弹,打掉的不是头髮,是脑袋。
他怕那个魔鬼,玩够了,不想玩了。他怕死。他不想死。他才二十三岁,还没娶媳妇,还没孝敬父母,还没回北海道看看那片海。
他的眼泪流下来,混著泥土,混著血,流了满脸。但他不敢哭出声,只是趴在那里,无声地流泪。
恐惧是会蔓延的。但恐惧到了极点,会变成另一种东西——愤怒。
一个军曹突然站起来。他叫山口正男,军曹,三十岁,打过很多仗。从满洲打到华北,从华北打到上海。
他打了很多仗,他以为,自己已经不怕死了。
但今天,他怕了。他怕那个看不见的魔鬼,怕那颗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怕这种等死的滋味。
他的脸上全是血——不是他的,是旁边那个被削掉耳朵的人溅在他脸上的。
那些血还是热的,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流进他的嘴里,咸的,腥的。
“八嘎——!!!”他嘶吼,声音撕裂,像困兽的咆哮,“八嘎呀路——!!!”
他转身,对著那些还趴著的日军。
他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我们是帝国勇士!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死得这么惨过!趴在这里等死,还不如跟那个魔鬼拼了!”
那些趴著的人,抬起头。有鬼子还在发抖,有人还在哭,但有鬼子开始站起来。
一头,两头,三头。恐惧是会感染的,愤怒也是会感染的。
他们看著山口,看著这个军曹,看著这张满是血的脸。他们想起了自己的身份——帝国军人,皇军勇士,天闹黑卡的士兵。
他们不应该趴在这里等死,不应该像虫子一样爬,不应该被一个看不见的魔鬼嚇得尿裤子。
“そうだ!跟那个魔鬼拼了——!!!”
“杀してやる——!!!”
“一绪に死ね——!!!”
他们发疯一样站起来,跑向那些被扔下的炮。
那里,还有三门九二式步兵炮,还有几十发炮弹。他们炮弹多,儘管摸不清那个狙击手的具体位置,但知道大体方向——东南方。
这么多炮弹,都打到那个方向,总能蒙中一发。蒙中一发,就够了。
他们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野狗,从低洼地里衝出来,向著那些炮跑去。
跑得最快的是山口,他第一个跑到炮旁边。他抓住炮管,用力调整射角。他的眼睛通红,嘴里骂著,脸上全是血。
“八嘎呀路——!!!”
其他鬼子跟著跑过来。有人搬炮弹,有人调射角,有人装填。
“早く——!!!”(快点——!!!)
“弹をよこせ——!!!”(把炮弹拿过来——!!!)
“东南方向——!!!”
“全部打过去——!!!”
两千八百米外,林默趴在那里,眼睛贴著瞄准镜。他的十字线里,那些日军正在往炮位跑。有鬼子搬炮弹,有人调射角,有人装填。
他们跑得很急,他们的脸上有恐惧,有愤怒,有一种临死前的疯狂。
林默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很淡,很冷。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让这群鬼子,和他们的炮,一起去死。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
但没有扣,因为还不够。鬼子还不够集中。
他要等,等多一点鬼子围过来,等那个最合適的时机。
山口抱起一发炮弹,脸色狰狞。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睛通红,嘴唇在抖。
他抱著那发炮弹,像抱著最后的希望,像抱著最后的愤怒。那发炮弹沉甸甸的,凉冰冰的,他抱著它,像抱著一个烫手的山芋。
“杀してやる——!!!”(杀了你们——!!!)
他走到炮管旁边,把炮弹塞进去。他的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
就在他要鬆手的瞬间,他听见了枪声。很远,很轻,像拍了一下手。
然后,他看见了那颗子弹。从东南方向飞来,拖著光,拖著风,拖著死亡。
它没有打他的脑袋,没有打他的胸口,它打的是他怀里那发炮弹……
“纳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