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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川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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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妍说这样就很好,劳逸结合。她让梁子尧告诉奶奶不要太累了,梁子尧说他隔几天就去基地接她回来,或者让烛龙的人送回来,每次都说“两个孩子想太奶奶了”。她知道奶奶嘴上不说,心里是欢喜的。

“家里辛苦你了。”冷清妍的声音低了些,隔著电话线,那些话就轻了。梁子尧没有说辛苦,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今天早上奶奶问我,你今年能回来过年吗”冷清妍握著听筒的手指又紧了一下,她想起去年过年的时候,她在西南边境,梁子尧在西北,两个孩子在家属院里由方姨和王姨带著。那年的年夜饭她没有吃上。今年她不知道能不能回去,那些工作还没有处理完,各地的情况还没有稳定,春节期间的安保还需要她盯著。她没有给梁子尧一个肯定的答覆,只说了一句“现在还不能確定,等能確定了再告诉你”。梁子尧那头应了,说好好照顾好自己,他和孩子在家里等她。

冷清妍说“我知道”。她把听筒拿在手里没有立刻掛断,电话那头梁子尧也没有掛。两个人沉默了片刻,冷清妍轻轻地把听筒放回了话机上。竹青站在门口,手里拿著一份刚从电台上抄录下来的电文,纸还是热的。他迟疑了片刻才走进来,把电文放在冷清妍桌上,见冷清妍沉默著。她看著桌上那摞还没处理完的文件,想著梁子尧问她能不能回家过年,竹青也站著没有走。

“首长,您今年回西北过年吧。情报中心这边,我守著。”竹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冷清妍抬起头看著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说了一句“还有几天呢,先把眼前的事情忙完再说”。她没有再谈过年的事,拿起那份电文看了起来,竹青也转身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翻纸的声音和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车声。京市冬日的天很短,才下午四点多光线就暗了下去。她没有开灯,坐在昏暗中把电文看完放下,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

晚上,办公室里的灯亮著。冷清妍坐在桌前批文件,竹青和王教官推门进来。两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竹青手里拿著川省刚刚发来的回电,王教官腋下夹著那摞厚厚的烈士人员档案。两个人走到桌前站定,谁都没有先开口。

冷清妍抬起头看著他们,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怎么了”竹青把电报放在桌上,王教官翻开档案找到那一页,把那一页从档案里抽出来放在电报旁边,两份材料並排摆在冷清妍面前。

冷清妍先拿起电报看了一遍,又拿起那份档案看了一遍。电报上说调查发现那个村子確有一位秦姓烈士,具体功绩不详,只知道是在部队牺牲的。烈士的妹妹参加了今年高考,分数被篡改,录取通知书被抢。烈士的父母年事已高,体弱多病,常年臥在床上。老人至今不知道儿子的牺牲经过,只知道儿子没了,每个月盼著那笔抚恤金过日子。但那笔抚恤金他们也没有收到,不知道是被扣了还是被挪用了。

冷清妍放下电报,拿起王教官递来的档案。那是川省歷年来的烈士名单,最新登记的一个名字是秦源,来自电报上说的那个村子。冷清妍看著那个名字,手指在页面上停住了。

竹青在旁边低声说:“秦源的烈士陵墓在京市,但他的父母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他们从老家带了秦源身前的一些物品,在川省的烈士陵园里建了一个衣冠冢,说离得近一些,想儿子了能去看看。从那个村子到川省的烈士陵园要走大半天的山路,两位老人身体不好去不了,只是让女儿在墓前种了一棵松树,说树活了就当是儿子还陪在他们身边。”

冷清妍沉默了片刻,把手里的档案放下。她的脸色没有变,声音平稳。“竹青,你留下。王教官、灰隼,跟我去川省。现在就走。”王教官转身出去了,灰隼也从隔壁办公室走过来。冷清妍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军装穿上,系好扣子,戴上帽子。竹青站在一旁没有动,冷清妍看了他一眼。“给全国发报。马上核实各地的抚恤工作落实情况,有没有按时足额发放,有没有被截留、挪用、剋扣。发现异常立即上报,严查不贷。看看他们是不是什么钱都敢贪。”竹青立正应了。

冷清妍带著王教官和灰隼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还亮著。情报中心的大院里,吉普车已经发动了,车灯照著前方那条灰白色的水泥路。三个人上了车,车子驶出大院,消失在夜色中。

三人到达川省时已是凌晨一点。机场的夜风湿冷刺骨,从平原上吹过来,带著霜冻的气息。跑道上的灯光在夜色中亮著,把停机坪照得如同白昼。冷清妍从舷梯上走下来,军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舷梯。当地情报部门的人站在车旁,看到冷清妍下来立正敬礼。冷清妍点点头上了车。车子驶出机场,穿过沉睡中的城市,朝秦源的家乡开去。

又开了四个多小时,车子才进入秦源家所在的那个县。冷清妍看了看手錶,五点半,天还没有亮。冬天天亮得晚,这个时辰窗外还是一片漆黑。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顛簸,从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从砂石路变成了土路。她没有让司机直接去县城,说先去烈士陵园看看。

县里的烈士陵园在城北的一座小山坡上,车子开到山脚下,几个人下了车沿著石阶往上走。陵园不大,四周是低矮的围墙,门口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几个字。天还没有亮,陵园里没有灯。灰隼打著手电走在最前面,光柱在墓碑间扫过,照出那些刻在石头上的名字。

秦源的墓在陵园的东侧,不是真正的墓,是一个衣冠冢。他的遗体安葬在京市的烈士陵园,这里只埋著他生前用过的一些物品。墓碑不大,青石的,上面刻著他的名字、生卒年月和牺牲时的职务。墓碑旁边有一棵小松树,刚刚移栽过来不久,树干细细的,枝头的松针还是鲜嫩的绿色。那棵松树在周围那些光禿禿的墓碑中间格外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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