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番外：柳若曦篇13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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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头将军紧握戈柄的手指，松开了。

先是小指，然后是无名指，最后是拇指。

沉重的青铜古戈失去力量支撑，直直坠落。

“当！”

戈刃重重砸在惨白的骨台上。

砸出一个半米深的浅坑。

碎骨飞溅，打在柳若曦的裤腿上。

古戈静静地躺在骨灰之中，表面的暗红色血光迅速褪去，露出原本斑驳的青铜锈迹。

威胁解除了。

柳若曦紧绷的肩膀微微下沉。

肺部如同漏气的风箱，贪婪地汲取着周围稍微清新的空气。

无头将军的残躯向后退了半步。

厚重的铠甲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他断颈处的鬼火停止了跳跃，转为一种柔和的、稳定的微光。

胸腔剧烈起伏。

“呼——”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那具没有头颅的躯体中传出。

这声音不再是震碎耳膜的狂暴咆哮。

它沧桑。

疲惫。

透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极致轻松。

就像一个在泥泞中跋涉了千年的旅人，终于放下了背上的巨石。

“守护……”

低沉的男声在空旷的梦境中回荡。

声音穿透了崩塌的空间裂缝，压过了周围呼啸的风暴。

“原来……”

“这才是吾辈握戈的初衷……”

话音落下。

无头将军身上那层由怨念凝聚的黑色重甲，开始大面积剥落。

铁片化作黑灰，随风飘散。

黑灰散尽。

一具虚幻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灵魂体显现出来。

他不再是无头的怪物。

而是一个身披古代战袍、身姿挺拔的将领。

头颅重新凝聚。

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庞。

眼角的皱纹里藏着刀光剑影。

下巴上留着浓密的胡须。

此刻，这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看透一切的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原本沾满血污的双手，此刻洁白如玉。

千年的执念。

千年的疯狂。

在这一刻，被彻底瓦解。

随着他的明悟，整个梦境空间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脚下那座由无数头骨堆砌的惨白高台，如同风化的沙丘，迅速解体。

头骨化作点点银色的星光，向上飘升。

远处干涸开裂的血海，停止了沸腾。

黑色的裂缝被星光填满。

天空中倒流的血雨，在半空中净化成透明的雨滴。

雨滴落下，砸在干涸的土地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尸山血海的修罗地狱，在短短几秒钟内，化作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柳若曦站在星海中央。

周围是无数飞舞的银色光点。

这些光点落在她的精神体上，带来一阵阵温润的触感。

滋养着她近乎枯竭的识海。

将军的残魂抬起头。

目光落在柳若曦身上。

那眼神中，充满了赞赏与感激。

他没有说话。

只是后退一步。

双脚并拢。

右拳猛地挥出，重重捶击在自己的左胸。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如同战鼓擂动。

他弯下挺拔的脊梁。

向这个用纯粹守护之心感化他的年轻后辈，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是一个古代军人最崇高的敬礼。

是对强者的认可。

也是对救赎者的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