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差速器的变向与阿基米德螺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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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刘厂长,这根钢管光禿禿的。就算咱们用马达和差速器把它转起来,它在冰面上顶多就是磨出一个光滑的圆坑。它根本没法往下『钻』啊!更不可能把底下的冰给掏出来!”
“所以,我们要给它加上『牙齿』和『排泄通道』。”
刘工极其疲惫地喝了一口冷水,拿起一把角磨机。
“陈虎!把钢管固定在台钳上!”
伴隨著刺耳的轰鸣声和耀眼的火星,刘工极其精准地操控著角磨机,在镀锌钢管的最底端截面上,极其暴力地切削出了四个呈现出倾斜三十度角、犹如野狼獠牙般尖锐交错的“破冰锯齿”。
“这四个齿,就是用来啃碎坚冰的刀刃。但还不够。”
刘工放下角磨机,抬头看向周逸。
周逸极其冷静地点了点头,用左手在雪地上画了一个极其经典的几何图形。
“阿基米德螺旋线。”
周逸解释著这极其基础但极其伟大的物理学原理。
“打孔不仅仅是切碎,更重要的是『排屑』。如果在零下二十度的冰面上钻出一个深达一米的洞,那些被切碎的冰碴子如果不立刻排出,会在钻孔內迅速重新冻结!这根钢管会被那些碎冰死死地卡在冰窟窿里,绞盘电机会瞬间因为过载而烧毁!”
“我们必须在钢管的外部,极其牢固地缠绕上一圈螺旋状的叶片。当钢管旋转时,这些叶片就会像是一个极其巨大的『螺旋输送机』,將底部的碎冰极其顺畅地顺著螺纹给『提』上来,排出冰面!”
“可是我们去哪找那种完美的螺旋叶片”大龙愣住了,“这玩意儿得用大型卷板机才能加工出来啊!”
“没有机器,就用人手!”
刘工极其粗暴地指著那辆已经残废的皮卡车。
“去!把皮卡车的两个车门给我拆下来!用大剪刀,把车门那极其薄、但韧性极佳的铁皮,给我剪成一条条宽约十厘米的长条!”
接下来,是极其震撼人心的“人力锻造”。
陈虎和大龙將剪下来的车门铁皮条,一头死死地卡在混凝土防撞柱的缝隙里,另一头极其野蛮地用两把大號管钳夹住。
两个壮汉將身体的重量狠狠地压在管钳上,伴隨著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硬生生地、用纯粹的物理蛮力,將那条平直的铁皮,扭曲成了一个极其粗糙、但却呈现出极其標准“s”型的螺旋铁皮带!
“上钢管!打孔!穿螺栓!”
刘工在视频那头极其严厉地制止了想要动用电焊的陈虎。
“绝对不准用电焊!我再说一遍,零下二十度,不同材质的钢铁在电焊高温下膨胀率不同,瞬间冷却后会產生极其致命的冷裂纹!钻进冰里只要受力,这铁皮就会直接崩飞!”
“用手摇钻!在钢管和铁皮上打穿透孔!用高强度的螺栓,极其死命地给我拧紧!”
“咔噠……咔噠……”
极其沉闷、极其枯燥的手摇钻打孔声在院子里响起。
在极其严寒的空气中,陈虎和大龙的手指早已经冻得麻木。他们极其艰难地用手工工具,將那条扭曲的铁皮螺旋叶片,极其丑陋、却又极其死死地、缠绕並螺栓固定在了那根两米长的镀锌钢管表面。
下午四点半。
隨著最后一个螺栓被极其用力地拧紧。
一台极其粗獷、极其笨重、浑身散发著浓烈废土拼凑风格的“手工螺旋冰核钻”,极其震撼地竖立在了前哨站的院子中央。
它的上方,是由木头和废钢铁极其简陋地焊接(室內存放的废钢)而成的一个三角支架。支架上,死死地固定著那个极其沉重的后桥差速器。
皮卡车的启动马达,被极其巧妙地连接在了差速器的横向输入轴上。而差速器的垂直输出轴,则通过一个巨大的法兰盘,极其死命地锁死了那根带有破冰犬牙和阿基米德螺旋叶片的钢管。
“接电瓶!准备试机!”
小吴极其紧张地拖著两根极其粗大的电缆,將前哨站风力发电机积攒下来的六块重型铅酸蓄电池串联在一起,接入了启动马达的接线柱。
“所有人都让开!通电!”
陈虎极其果断地合上了那个极其简陋的闸刀开关。
“嗡————咔咔咔!!!”
伴隨著一股极其强劲的直流电涌入,那台极其暴躁的皮卡车启动马达,瞬间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初始扭矩!
差速器內部那极其精密的伞状齿轮极其完美地完成了九十度的动力变向。
那根带有铁皮螺旋叶片的粗大钢管,在半空中极其沉稳地、以大约每分钟两百转的速度旋转了起来!
“下压!接触地面!”
陈虎和大龙两人极其吃力地压著三脚架的配重杆,將那极其锋利的破冰犬牙,极其凶狠地压在了院子中央一块极其坚硬的冻土冰层上。
“咯吱————!!!”
没有电钻那种极其刺耳的高频尖啸。
这台极其注重“低转速、高扭矩”的废土冰钻,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发出了一种极其沉闷、犹如远古巨兽在咀嚼骨头般的恐怖物理切割声!
那四个极其锋利的破冰犬牙,极其残暴地切入了冰冻层。
紧接著。
极其令人振奋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切碎的暗冰和冻土残渣,並没有卡死在钻孔里,而是极其完美地顺著那条手工扭曲的“阿基米德螺旋铁皮叶片”,犹如喷泉一般,极其顺畅、极其源源不断地被旋转著“提”出了孔洞,极其均匀地拋洒在周围的雪地上!
“成了!排屑极其完美!这机器能行!”大龙激动得大吼起来。
仅仅过了五分钟,这台极其笨重的冰钻,就在坚如岩石的冻土层上,极其乾脆地钻出了一个深度达到半米的完美圆孔!
然而。
就在眾人准备欢呼的时候。
“嗡……嗡……咔……”
那极其强劲的马达轰鸣声,突然极其诡异地变得极其虚弱、沉闷,那根正在旋转的钢管,速度也以一种极其明显的方式慢了下来,最终,极其无奈地卡在了冰孔里,停止了转动。
“怎么回事!齿轮卡住了”陈虎大惊失色,立刻切断了电源。
“不是齿轮卡住了……”
小吴极其绝望地指著旁边那六块串联在一起的重型铅酸蓄电池。
在蓄电池的电压表上,原本极其饱满的电压指针,此刻已经极其惨烈地跌到了红色报警区的最低谷。
通讯器里,传来了刘工那极其无奈、透著一股深深物理学绝望的嘆息声。
“铅酸电池的『低温死穴』。”
刘工在视频那头极其痛苦地揉了揉眉心。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这些蓄电池虽然平时能用,但现在是零下二十度的室外!”
“在如此极寒的温度下,铅酸电池內部的电解液化学反应速度会极其恐怖地发生断崖式下跌。它的实际放电容量,连常温下的百分之三十都不到!”
“而启动马达这种极其追求瞬间大扭矩的设备,它就是一只极其恐怖的『电老虎』!”
刘工看著那台瘫痪在冰面上的钻机,给出了极其残酷的最后定论。
“这六块电池,在这种极寒下,如果全功率驱动这台冰钻去钻透一米多厚的黑河冰盖。”
“最多,最多只能维持不到二十分钟的极限续航。”
“二十分钟一过,电池就会彻底透支锁死。这台机器就会变成一堆彻底废铁。”
冰冷的寒风在院子里极其悽厉地呼啸。
刚刚因为造出利器而產生的喜悦,瞬间被这极其冷酷的热力学与电化学法则,彻底击成了粉碎。
“二十分钟……”
周逸极其艰难地走上前,看著那台极其粗糙的废土钻机。
“黑河水库的冰盖厚度未知。我们如果去,就只有这区区二十分钟的开钻时间。”
“如果在电量耗尽前,我们无法钻透冰层,接触到下方那4度恆温层里的变异鱼群。”
“那我们在极其致命的极寒中,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成为极其可笑的泡影。”
傍晚极其昏暗的光线,將眾人疲惫的身影拉得极其修长。
那头刚刚吃完一盆“死苗糊糊”的变异驼鹿,在兽栏里极其不安地打了一个响鼻。那架重新装上了物资的平底雪橇,静静地停在风雪中。
倒计时。
极其残酷的续航倒计时,以及那些在病床上极其痛苦地咀嚼著竹皮、正在被“细胞飢饿”疯狂折磨的猎人们。
明天。
在那片六公里外、极其辽阔、被一米厚坚冰彻底封死的黑河水库之上。
他们,將带著这台电量极其可怜的“手工冰钻”,去进行一场没有任何容错率、极其决绝的——“限时冰原打井”盲盒豪赌。
未知的深渊,依然在冰层之下,极其安静地等待著他们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