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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反噬的胃酸与废热陷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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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点,长安一號前哨站那间充当临时病房的废弃便利店內,空气仿佛已经停止了流动。

昏黄的白炽灯在低压电的供应下闪烁不定,散发著令人昏昏欲睡的光晕。屋子正中央的那个铁皮火炉里,极其吝嗇地闷烧著几块变异红松的边角料。室內的温度极其勉强地维持在十二度左右,但在瀰漫著浓烈碘伏味、变异草药味和血腥气的封闭空间里,这种並不算温暖的温度反而让人感到一种病態的烦闷。

“呕——咳咳!哇——!”

一阵极其剧烈、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彻底呕出来的乾呕声,极其突兀地撕裂了清晨的死寂。

躺在最內侧行军床上的李强,整个身体像是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活虾,极其猛烈地弓了起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往外凸著,双手极其痛苦地死死捂住自己的胃部,喉咙深处发出犹如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的骇人嘶鸣。

“李哥!你怎么了!伤口又崩开了吗!”

靠在火炉边打盹的年轻医疗兵犹如触电般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衝到李强的床前。

李强没有回答,他也根本无法回答。他死死地咬著牙关,额头上那犹如黄豆般大小的冷汗,正一层一层地疯狂往外冒,顺著他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颊不断滴落在脏兮兮的枕头上。

“不是伤口……是胃……我的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

李强极其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紧接著,他的胸腔极其剧烈地痉挛了一下。他猛地推开医疗兵,將头探出床沿,对著地上的一个塑料盆,极其狂暴地呕吐起来。

但是,他的胃里早已经空空如也,昨天吃下去的那点高能野猪肉,早就在极其恐怖的“超量恢復”过程中被消耗得一乾二净。

他吐出来的,只有一滩呈现出极其诡异的黄绿色、散发著极其刺鼻且浓烈酸臭味的胃液!那胃液落在塑料盆的边缘,甚至冒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白烟。

“这是强酸反噬!”

一直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的周逸,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撑著墙壁,快步走了过来,只看了一眼盆里的呕吐物,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冷峻。

“大军叔!孤狼!”周逸转过头,看向另外两张病床上的老兵。

张大军和孤狼的情况,虽然没有李强那么惨烈,但也绝对称不上好。两人此刻正死死地咬著牙,脸色惨白如纸,双手同样极其用力地按压著自己的腹部,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们的额头上滚落。

“周顾问……我也觉得……肠子里像是有刀片在刮……”孤狼那向来冷酷的声音里,此刻竟然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恐惧。

“医疗兵,马上给他们测基础代谢率和心率!”周逸立刻下达指令。

医疗兵极其慌乱地拿出可携式仪器,分別夹在三人的手指上。

仅仅过了五秒钟,仪器屏幕上跳出的红色数值,让医疗兵倒吸了一口极度冰凉的冷气。

“心率一百一十……静息状態下基础代谢率超標……超过正常人的四倍!”医疗兵的声音都在发抖,“这不可能!他们现在明明处於极度虚弱的臥床休养状態,身体没有进行任何物理做功,怎么会產生这么恐怖的能量消耗!”

“因为他们的身体,正在极其疯狂地『自我吞噬』。”

周逸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对人类肉体进化法则的深深敬畏与无奈。

“我之前说过,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破而后立』。昨天,那顿极其珍贵的a级高能变异野猪肉,为他们被撕裂的肌肉纤维提供了重组的初始材料。在极寒和重压的淬炼下,他们体內的巨噬细胞吞噬了坏死组织,新生的肌肉纤维正在以一种极高密度、极强韧性的方式重新编织。”

周逸指著李强那大腿上虽然结痂、但明显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犹如紧绷牛筋般致密的新生肌肉。

“这种微观层面的『炼体重组』,其消耗的生物能是极其恐怖的。它不仅彻彻底底地榨乾了他们体內原本储存的最后一点脂肪和糖原,更极其残暴地將他们整个消化系统的生物钟,强行拉升到了一个极其变態的『高亢奋运转状態』。”

“他们的胃,现在就像是一座被添加了顶级助燃剂、正在疯狂咆哮的高温熔炉!它在疯狂地分泌著浓度极高的胃酸,极其绝望地向大脑发送著『我需要高能蛋白质,我需要巨量能量』的红色警报!”

周逸看著满脸痛苦的李强,语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如果在这个时候,不能立刻给这座熔炉填入足够的高能燃料。这种疯狂分泌的高浓度胃酸,就会立刻开始极其残忍地反噬、消化他们自己的胃黏膜!”

“紧接著,为了维持这具正在进化的躯体不至於彻底崩溃,身体的防御机制就会启动极其可怕的『自噬程序』。它会毫不犹豫地分解掉你们刚刚长出来的这些高密度肌肉、甚至是你们的內臟器官,来强行转化为维持生命运转的热量。”

飢饿。

这不是平时那种错过了午饭肚子咕咕叫的普通饿感。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极其恐怖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极其绝望地尖叫著要吞噬一切的——“细胞级进化飢饿”!

“压缩饼乾!快!医疗箱里还有几包军用压缩饼乾!”

陈虎从门外衝进来,听到周逸的解释,急得眼睛都红了。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角落的物资箱前,极其粗暴地撕开一个绿色的包装袋,抠出两块干硬的压缩饼乾,直接塞到了李强的嘴边。

“李哥!吃!咽下去!不管多干也得咽下去!”

李强就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人看到了水一样,他那被冻疮和撕裂伤折磨得毫无力气的双手,极其疯狂地一把抓住了那两块压缩饼乾,死命地塞进嘴里,甚至连嚼都来不及细嚼,就极其生硬地將其吞咽了下去。

然而。

物理学与生物学的冷酷鸿沟,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呃……唔……”

那两块富含著高碳水化合物、在旧时代足以支撑一名士兵一整天急行军体能的优质压缩饼乾,在刚刚滑入李强胃部不到五秒钟的时间。

李强的双眼瞬间暴突,脖子上的青筋犹如老树盘根般炸裂。

“哇————!!!”

他极其痛苦地推开陈虎,半个身子探出床沿,对著那个塑料盆,极其狂暴地、犹如喷泉般將刚才吞下去的压缩饼乾碎屑,混合著大口大口的酸水,彻彻底底地呕吐了出来!

“咳咳……吃不进去……陈班长……我吃不进去……”

李强瘫软在床边,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其绝望的哀鸣。

“这东西……像是一团死麵疙瘩……我的胃在抽筋……它不认这个……它要肉……它要带血的肉……”

陈虎呆呆地看著地上的呕吐物,整个人犹如坠入冰窟。

这就是进化带来的最残酷的“副作用”。

当他们的身体已经品尝过、並且適应了那种蕴含著高维度灵气的变异野猪肉后。他们那被强行拉升了能级的消化系统,已经对这种由普通的、低能级小麦和化学添加剂製成的“凡人食物”,產生了极其严重的生理性排斥!

吃不饱,而且吃不进去。

在这个满地冰雪、所有的动物都在隱匿蛰伏的寒冬荒原上,这群人类最顶级的战士,正在面临著一场极其荒谬、却又极其致命的“活活饿死”的危机。

……

而在前哨站院子的另一端。

人类的飢饿还在苦苦煎熬,而那一吨重的“生物引擎”的飢饿,则已经化作了极其恐怖的物理威胁。

“砰!砰!砰!”

临时兽栏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阵极其沉闷、犹如重锤砸击水泥墙壁般的恐怖巨响。

那头昨天在深雪中极其艰难地拉拽了一整天雪橇、耗尽了所有体能的变异驼鹿,此刻早已经从深度的恢復性休眠中甦醒了过来。

它那庞大的反芻胃中,昨天吃下去的那点微薄的“死苗草饼糊糊”,早已经被消化得连渣都不剩。

极度的飢饿感,让这头本就野性未退的变异巨兽陷入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暴躁状態。

它那宽大且覆盖著极其坚硬角质的巨蹄,正在极其狂暴地、一下又一下地狠狠刨击著地面。它那巨大的头颅虽然被管状眼罩遮挡,但它依然在极其疯狂地甩动著脖颈,试图去撞击那些困住它的混凝土立柱。

“昂——呼哧!!!”

粗重且带著极其浓烈腥臭味的白气,从它的鼻孔里犹如高压蒸汽般喷射而出。绑在它胸前的那副u型硬木车軛,在它剧烈的挣扎下,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疯了!周顾问,它饿疯了!”

大龙和小吴两个人,手里极其紧张地握著那把加长的精钢工兵铲,站在距离兽栏足足有五米远的安全线外,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们昨天拉回来的那些死苗草饼,为了给它熬糊糊,已经全部吃完了!现在连一根草棍都没了!”大龙绝望地喊道。

周逸从休息室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依然惨白,但眼神中却透著一股犹如冰川般万古不化的冷静。

他没有靠近兽栏,因为他知道,在自己灵气枯竭、无法释放生物磁场进行威压的情况下,现在靠近一头处於极度飢饿和应激状態的野生巨兽,无异於直接把脑袋塞进碎肉机里。

周逸极其迅速地掏出通讯终端,接通了主基地1区温室的视频连线。

“张老!”周逸没有任何废话,直奔主题,“死苗草饼断顿了。那头鹿要炸群了。基地里还有没有能吃的高纤维替代品”

屏幕那头,张建国教授正蹲在一片翠绿的灵麦幼苗前,听到周逸的话,老教授的眉头瞬间锁成了一个疙瘩。

“死苗就那么多,早就全给你们送过去了。基地的储备粮库里虽然还有些旧时代的干稻草,但那是普通纤维,根本没有任何灵气波动。你昨天也说过,那头鹿的肠胃现在极其挑剔,餵普通乾草它不仅不吃,吃了还会导致极其严重的肠梗阻!”

张建国焦急地在温室里来回踱步,大脑在极其疯狂地检索著各种植物学的应急方案。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温室角落里,那些被当做支撑架和废料堆放的——变异青竹残骸上。

“有了!竹子!”张建国猛地一拍大腿,极其激动地对著屏幕大吼,“周逸!你们前哨站院子里,不是还有很多昨天修补滑轨和水管剩下的变异青竹边角料吗!”

“竹子张老,那变异青竹的表皮硬得连开山斧都砍卷刃了,你让那头鹿去啃钢管吗它的牙会直接崩碎的!”大龙在旁边忍不住插嘴道。

“谁让你们餵皮了!”

张建国极其严厉地反驳道,作为一名顶级的农业和植物学家,他对这些变异植物的內部结构了如指掌。

“那变异青竹的外表皮为了抵御极寒,確实进化出了极其变態的硅质硬化层。但是!”

张建国极其篤定地指著屏幕:“你们去把那些竹管从中间劈开!在它紧贴著內部竹节和管腔內壁的那一层,有一层极其细微的、呈现出粉白色的粉末状物质!”

“在植物学里,那叫『竹黄』,或者叫『竹肉』!”

“这层变异竹黄,是整根竹子用来储存极其微量的高能多糖和半纤维素的『营养库』!它虽然含量极少,但它內部实打实地蕴含著微弱的灵气波动!”

张建国快速地下达著极其繁琐的加工指令:“把竹子劈开,用刀把那一层粉白色的『竹黄』极其仔细地刮下来!收集起来,加上温水和粗盐,在火炉上用大火熬煮整整半个小时!”

“高温煮沸能够极其有效地破坏它那极其致密的木质素结构,把它熬成一种极其黏稠的、类似於高能淀粉浆糊的东西!这虽然难吃,口感极其粗糙,但在没有其他食物的情况下,这绝对是极其完美的、能够让那头巨兽勉强填饱肚子、压制狂躁的『平替口粮』!”

这是一种极其典型的、將自然资源压榨到极致的废土生存智慧。

没有任何犹豫,大龙和小吴立刻转身,犹如两只疯狂的土拨鼠,扑向了院子角落里那堆被冻得邦邦硬的变异青竹残骸。

“当!咔嚓!”

大龙抡起工兵铲,极其野蛮地將一截废弃的竹管从中间劈成两半。

小吴则拿著一把普通的军用匕首,极其小心翼翼地,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吹跑了那些粉末,开始极其机械、极其枯燥地,在竹管的內壁上,一点一点地“刮”著那层薄如蝉翼的白色“竹黄”。

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冻得他们的手指几乎失去了知觉。匕首在极其坚硬的竹壁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啦”声。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耐心和体力的微观劳作。颳了整整半个小时,他们才极其勉强地从小山一样的废竹管里,收集到了不到两公斤的白色粉末。

“够了!先熬!”

陈虎接过那个极其珍贵的铁皮饭盒,將它直接架在了发电机房那极其滚烫的排气管周围,利用废热和极其微弱的一点火源进行熬煮。

二十分钟后。

当一小盆散发著极其怪异的、混合著竹子清苦味、盐腥味以及极其微弱的灵气波动的“暗白色浆糊”,被极其小心地推到临时兽栏边缘时。

那头正在疯狂刨地的变异驼鹿,猛地停下了动作。

它的鼻孔剧烈地抽动著。虽然这股味道远不如“死苗草饼”那么香甜浓郁,但那种极其基础的、代表著“碳水化合物与微量灵气”的生存气息,依然极其霸道地击穿了它那因飢饿而陷入疯狂的理智。

“呼哧……”

它极其委屈、极其不情愿地打了一个响鼻,最终还是极其顺从地低下了头,巨大的舌头捲入盆中,极其粗鲁地將那盆粗糙得犹如砂纸般的“竹黄浆糊”,极其迅速地舔食得乾乾净净。

隨著高能多糖物质进入它那庞大的反芻胃。

驼鹿那极其紧绷的肌肉,终於极其缓慢地放鬆了下来。它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闷哼,极其疲惫地重新臥倒在了乾草堆上。

危机暂时被极其勉强地压制了。

……

“畜生有竹子吃……可人怎么办”

陈虎靠在墙上,看著病房方向,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

李强等四名猎人,因为细胞极度飢饿引发的剧烈胃酸反噬,此刻正疼得在行军床上翻滚,嘴里不断地吐出酸水,脸色已经呈现出一种极其危险的蜡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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