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匯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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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还有。”庞德把水囊塞过来。张辽接过去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嘴唇又还给他。
“明天让后队把坏的车替换下来。”张辽说,“车轮多带了些备用的,在最后面那批车上。”
“我去办。”
庞德转身要走,张辽叫住他。
“溃兵有没有动静”
“白天没有。夜里派了两队人往两边山坡上搜,抓了三个。”
庞德说,“都是犍陀罗跑出来的溃兵,饿得走不动了躲在石头缝里。问他们前面还有没有同伙,说是有但不多,都散在山里各自找路往外跑。”
“没想打咱们的主意”
“他们说不敢。看见咱们的队伍从山下过,躲还来不及。”
张辽点了点头。“那就好。”
日子一天一天过。
大军在山里走了整整十一天。每天都是一样的事情——天亮拔营,排成一队往南挪,中午停下来等后勤队上来分水,下午继续走,天黑找地方扎营。
兵士们的脸一天比一天瘦,嘴唇全裂了口子,说话的时候裂口往外渗血。马也瘦了,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走路的时候马鞍在背上晃荡。
后勤队的运水车坏了修修了坏,牛死了好几头,死在路边来不及埋,臭气飘出去老远。赶车的兵士把死牛卸了套,把水桶搬到另一辆车上继续走。
第十一天傍晚,前锋翻过了苏莱曼山最后一道山樑。
张辽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吃干饼。饼硬得像石头,得用唾沫慢慢泡软了才能嚼。他把饼塞进怀里上马往前赶。
到了山樑上,他勒住马往下看。
山下是一片平原。富楼沙平原。绿汪汪的铺出去老远,跟山这边的荒完全两个世界。平原上有河,河面宽得能跑船,水面上映著晚霞红通通一片。
河边密密麻麻全是营帐。
不是他的营帐。是关羽的。
汉军的旗子沿著河岸排开,一眼望不到头。营帐扎得整整齐齐,一排一排的,中间留出车道和马道。营地里炊烟裊裊,空气里飘著一股柴火味和米香味。
张辽在山樑上坐了一会儿。
十一天。从犍陀罗翻苏莱曼山出来用了十一天。比他预计的少了四天。
“下山。”他说。
大军从山樑上往下走的时候关羽那边也看见了。先是哨骑跑回去报信,然后是营地里起了骚动,不少人从帐篷里钻出来往山这边看。
有人开始喊,喊的什么听不清,大概是“张將军到了”之类的话。
张辽骑马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从山道上下来,马蹄踩上了平原的土。土是软的,跟山里的石头完全不一样。
河边的营门打开了。一群人骑著马迎出来。
领头的是关羽。
关羽骑著那匹枣红马,绿袍子,脸还是那么红,鬍子还是那么长。他老远就笑了,笑声大得隔著半里地都听得见。
“文远!你们终於到了!”
张辽也笑了。
两匹马在平原上碰头。关羽伸出大手一巴掌拍在张辽肩膀上,拍得张辽身子歪了一下。
“山路不好走”关羽问。
“你试试。”张辽说。
关羽哈哈大笑。
两支大军匯合在一起花了大半天工夫。陆军的队伍从山里源源不断地开出来,在山脚下的平地上重新整队扎营。
海军的营地在河边上,陆军的营地就扎在他们旁边,两片营帐连在一起沿著河岸铺出去。
张辽和关羽並马站在一处高坡上看著底下的营地。
夕阳照在河面上金灿灿的。营帐一座挨一座,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远得看不清尽头在哪儿。
炊烟从无数个灶坑里升起来,在营地上空连成一片淡蓝色的雾。人声马声铁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远处在打雷。
三十万陆军。十万海军。加上辅兵民夫,加上运粮运水的,加上隨军的工匠医官,加上从凉州一路跟过来的商贩。
几百万號人挤在富楼沙城外的平原上。
“你这阵势,”关羽捋著鬍子说,“波调站在城墙上往下看一眼,估计腿都软了。”
张辽没接话。他看著底下的营地看了一会儿。
河对面就是布路沙布逻。贵霜的王城。城墙是灰黄色的,跟背后的山一个顏色。城门紧闭著,城墙上隱约能看见人影晃动,是守军在往下看。
“城里还有多少人”张辽问。
“探子说守军不到五万。”关羽说,“波调被绑了送出来之后城里换了几茬主事的,最后是一个叫伽腻色伽什么的远房宗室接了摊子。
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血统近。城里的贵族分了好几派天天吵,吵不出个结果。”
“百姓呢”
“百姓跑了不少。城门关之前跑出去的都往南去了。现在城里还剩多少说不清,估计十来万吧。”
张辽点了点头。
天黑之后营地点起了篝火。从高处看下去,篝火密密麻麻铺在平原上,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河面上映著火光一晃一晃的,像河水在烧。
张辽和关羽坐在中军帐外,面前生了一堆火。庞德也在,坐在旁边拿刀削一根树枝,削了一地碎木屑。
“明天怎么办”关羽问。
“先围起来。”张辽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圈中间戳了个点。“四面围死。北面我的人,南面你的人,东面西面各分一半。城门全堵上,一只鸟都不让飞出去。”
“然后呢”
“然后写信射进去。告诉城里的人,犍陀罗全境归汉了,波调降了,贵霜没了。开城投降,不杀。不降,城破了就按老规矩办。”
关羽嗯了一声。
庞德把树枝削完了,拿在手里看了看,是一根筷子。他拿袖子擦了擦插进靴筒里。
“大都督”庞德说,“你说城里那些人,看了信会老实投降吗”
张辽没回答。
火堆里的木柴烧裂了发出一声脆响。火星子飞起来飘了几下灭了。
“管他呢。”张辽往火里添了根柴。“不降就是几炮的事情。”
河面上的火光晃了晃。对岸的布路沙布逻城墙隱在黑暗里,只有城楼上一两点灯火,孤零零的,像隨时要灭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