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卡莫纳之地 > 第358章 献祭与享用

第358章 献祭与享用(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没有人回答。

“你们还要你们自己吗?”

沉默。风吹过来,把讲台吹得晃了一下。他站在那里,等着。等他们站起来,等他们转身,等他们走出这座废墟。没有人动。他笑了。笑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

“那就继续。继续你们的直线。继续你们的常数。继续你们的因果链条。继续做刀鞘,继续包裹那些刀,继续假装刀不存在。我替你们拿着刀。黑卫替你们拿着刀。那些在暗处杀人、撒谎、承担后果的人,替你们拿着刀。你们只需要活着。只需要不偏离。只需要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活在那条永远不会偏离的直线上。这就是秩序。这就是阿曼托斯。这就是你们要的神。”

他走下讲台,走进塔里。门在他身后关上了,没有声音。风吹过来,把讲台上的木板吹得吱呀响。那些跪在地上的人慢慢站起来,有的转身走了,有的留在原地,有的走向那根柱子。他们伸出手,摸着那些字,摸着那些刻痕,摸着那些被遗忘的、被掩盖的、被假装不存在的记忆。他们哭了。没有声音。

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新历16年,4月30日,上午十时。叶云鸿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份刚刚送来的报告——《关于阿曼托斯圣教在暗区活动的简报》。他看了很久。

“圣城位于暗区深处。城市已完全废弃。据信,阿曼托斯圣教的核心设施——日晷塔——仍存有旧帝国时期的因果记录系统。该系统与星陨基地的能量网络可能存在未知关联。建议进一步调查。”

他把报告放下,走到窗前。窗外的天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他想起那些信徒,那些每天早晨面对真理之镜诵念圆周率的人。他们以为圣城在天上,在云里,在那个永远不会到达的地方。圣城在暗区。在那片被辐射尘覆盖、被变异生物占据、被旧帝国的亡灵守护的废墟里。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也许不该。也许该。他不知道。

他想起大主教说的话——“道德是你们用来安慰自己的东西。你们不是好人。你们只是不敢做坏人。”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人。也许不是。也许他只是一个不敢做坏人的人。他杀人,用导弹,用炸弹,用大炮。他杀了很多很多人。但他不敢承认自己是坏人。他告诉自己,那些人该死。他们杀了卡莫纳人,他们不认,他们不道歉,他们不赔偿。他们该死。他告诉自己,这是正义。不是谋杀。他不知道正义和谋杀的区别在哪里。也许在杀人的理由里,也许在杀人的方式里,也许在杀人的数量里。他不知道。

他想起大主教说的另一句话——“你们以为秩序是保护你们的。秩序是审判你们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在被审判。被谁审判?被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被那些还活着的人,被他自己。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很累。累到不想再想,累到不想再问,累到只想躺下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想。但他不能躺下。他还要批文件,还要开会,还要签字。还要替那些死了的人,把该收的账,收完。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他拿起笔,翻开一份新的文件。文件是白的,纸很厚,上面印着几个字——《关于阿曼托斯圣教管理工作的指示》。他看了第一行,没有看进去。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大主教说的第三句话——“我想要结束的是痛苦,不是生命。但是只有结束的生命才能结束痛苦。”他不知道大主教在说谁。也许在说那些信徒,也许在说他自己,也许在说那个已经死了很多年的阿曼托斯。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他想结束自己的痛苦。他不知道怎么结束。也许结束不了,也许结束了就不需要结束了。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天快黑了。他等着,等那些账一笔一笔收完,等那些仗一场一场打完,等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被刻在碑上。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也许很久,也许不久。但他会等。等到等不动为止。

他拿起笔,在那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很稳,和平时一样。他把文件放在一边,拿起另一份。那是博雷罗刚送来的,关于丧钟的。纸是白的,字是黑的,标题是黑色的加粗的——《关于夜幽市连环杀人案犯罪嫌疑人丧钟的最新通报》。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丧钟于昨夜在夜幽市军医院杀害一名现役军人,抢夺制式手枪一把。作案后逃离,目前下落不明。已发布全国通缉令,并启动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报程序。”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文件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他想起丧钟,想起那些死者,想起那十三个被杀的、二十年前欠了债的人。他想起丧钟杀的人,都是该杀的。那些人都该死。但那个军人不该死。那个军人没有欠债,没有杀人,没有做任何需要被收账的事。他只是在那里,在那间病房里,在那张床上,在那本书旁边。他杀了不该杀的人。他越界了。

叶云鸿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风吹过来,把窗玻璃吹得轻轻响。他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下。玻璃是凉的,他的手指是凉的。那道痕迹很轻,很快就消失了。

“传令。”他没有回头。秘书站在身后,声音很低。“主理任席。”

“发布国际追杀令。谁能杀死丧钟,卡莫纳必有重赏。赏金——一千万。”

秘书愣了一下。“主理任席,一千万——”

“一千万。卡莫纳元。现金。不记名。不交税。不溯源。谁杀了丧钟,拿着他的头来换。”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硬,像钉子钉进木头里。“告诉全世界——这个人,不能活着。谁让他活着,谁就是卡莫纳的敌人。”

秘书立正。“是!”她转身走了。门关上了。叶云鸿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他想起丧钟,想起他杀的那些人,想起他最后杀的那个军人。那个军人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他没有看那份报告上的名字。他不敢看。他怕记住了就忘不掉。但他已经忘不掉了。那个年轻人在那间病房里,在那张床上,在那本书旁边,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在那里,等伤好,等回家,等那个还没有来的明天。然后丧钟来了。他死了。他的明天不会来了。叶云鸿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窗玻璃吹得轻轻响。他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圈是圆的,但闭合的地方歪了,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咬偏了。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

“对不起。”他说。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没有人听见。窗外的天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很深很深的黑。他站在那里,等着天亮。等那道光从东边的天际线上亮起来,等那道灰白的缝变成淡金,等淡金变成橘红,等橘红把整片天烧着。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但他会等。等到等不动为止。

夜幽市,那栋六层老楼。四楼的灯又亮了。窗帘拉开了,窗关着,门锁着。桌上放着一本书,书是新的,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几个字——《阿曼托斯圣教教义问答》。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也许是那个老人,也许是那个替他还账的人,也许是某个路过的人。书被风吹开,翻到第九十三页。上面写着——“问:神为什么不回应我?答:神不回应你,因为你不需要回应。你需要的是沉默。沉默是最好的回应。”风停了。书合上了。没有人读。

丧钟站在河边,看着那片黑。河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分不清哪里是河,哪里是天。风吹过来,把他的大衣吹得鼓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柄手术刀。刀不长,刃口很薄,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把刀举起来,对着河面晃了晃。河面上有一个倒影,很模糊,看不清脸。他看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刀收起来,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着,很轻,很远,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没有人应门,没有人开窗,没有人知道他来过。他走进夜色里,走进那个再也没有人等他回家的地方。

第七卷深渊回响第十四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