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网游竞技 > 卡莫纳之地 > 第356章 冷铁

第356章 冷铁(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看着前面。前面也有一个。那个人站在废墟的出口处,手垂在身侧,视窗里的蓝光对着他们。十个人。他们被包围了。他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脚步声越来越近,听着那些液压系统的嘶嘶声,听着自己的心跳。他的手指在抖,不是怕,是别的什么。他想起那本书,想起那行字——“帝国历一千四百九十八年。末帝崩。无嗣。”帝国亡了。这些人还活着。他们还在守,还在等,还在执行那条已经没有人记得的命令。他们不知道战争已经结束了,不知道帝国已经死了,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他们只知道守,只知道等,只知道执行。他忽然觉得他们很可怜。不是可怜他们守在这里,是可怜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守什么。他转过身,看着最近的那个帝国之拳。

“帝国亡了。”

那人没有说话。视窗里的蓝光没有变化。

“亡了一百多年了。你们的皇帝死了,你们的帝国没了。你们守的这片废墟,什么都没有。”

那人还是不说话。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铁桩。风吹过来,他的披风在身后轻轻飘动。人间失格客看着他,看着那双没有表情的面罩,看着那道视窗里透出的微弱的蓝光。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他们有没有听见,也许听见了,也许没有。也许他们不信,也许他们信了但不在乎。他们守的不是帝国,是承诺。是那个已经死了的皇帝、那个已经不存在的帝国、那个永远不会来的明天,给他们的承诺。他们守了那么多年,守到帝国亡了,守到皇帝死了,守到这个世界把他们忘了。他们还在守。他转身。

“走。”他拉着笑口常开往废墟深处跑。身后没有脚步声。那些帝国之拳没有追,他们站在那里,看着他跑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废墟深处。然后他们蹲下来,重新藏进废墟里,重新变成那些石柱、那些穹顶、那些半埋在土里的雕像的一部分。等下一个闯入者,等下一个一百年,等那个永远不会来的明天。

夜幽市新历16年4月28日晚上九时。雨从下午就开始下了不大但密像有人在天上筛沙子。路灯还亮着光晕在雨里化开一团一团的照不了多远就被黑暗吞掉了。老城区的巷子窄两边是筒子楼墙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红砖。雨水顺着砖缝往下淌在墙角汇成一小股一小股的泥流。

丧钟站在巷子深处靠着一根电线杆。他穿着黑色的大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碰着那柄手术刀——萨缪尔用过的最后一柄。刀柄是金属的被他掌心的温度捂得温热,他把刀柄转了一下刀刃朝外又转回去。他在等。等一个人。不是等猎物是等警察。他等了三天了从夜幽市连环杀人案的报道铺天盖地那天起他就在等。他杀了十三个人。十三个。每一个都该死。每一个都是二十年前那七个女孩的债主。账收完了他还在收。他停不下来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不是一辆是很多辆。红蓝光在雨幕里闪烁从巷口外面掠过没有进来。丧钟听着那声音听着那些警笛越来越远。他笑了笑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不敢来。”

他从电线杆上直起身整了整大衣领口,然后往巷子外面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啪嗒啪嗒的,像很多人在同时赶路。他走到巷口停下来,看着外面那条街。街上很空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雨只有风只有那些还在闪烁的红蓝光。一辆警车停在街对面,车窗摇下来一半,里面坐着两个警察。他们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拿起对讲机说了什么。

丧钟看着他们,看着那辆警车,看着那些红蓝光。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柄手术刀。刀不长刃口很薄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把刀举起来对着那辆警车晃了晃。那两个警察的脸白了。他们拿起枪但没有下车。

丧钟笑了。他把刀收起来转身走进另一条巷子。身后警笛又响了,但没有人追来。他知道他们不敢。不是怕他是怕那些照片,怕那些死者,怕那些在背后盯着他们的眼睛。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下一步要杀谁。他们只知道他杀了十三个人,还会杀更多。他们不知道下一个是谁。也许是自己,也许是家人,也许是同事。他们不敢赌。他走了。

晚上十时夜幽市军医院。丧钟站在医院对面的楼顶。雨停了风很大。他的大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看着对面那栋白色的建筑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那是军医院,住着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也住着那些在夜幽市连环杀人案中受伤的目击者。他来这里不是找目击者,是找一个人。一个军人。一个从前线回来的、手里有枪的、敢开枪的人。他需要一把枪。不是因为他没有枪,是因为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他不仅能杀人,还能杀他们保护不了的人。

他跳下楼。不是从楼梯,是从外墙的排水管滑下去的。手套是皮的,很厚,不怕磨。他滑到地面蹲在灌木丛后面。医院的围墙不高,他翻过去没有声音。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走过的巡逻士兵。他蹲在花坛后面数了数,三个,十五分钟换一次岗,间隙四十七秒。够了。

他等到那三个士兵背对着他的时候从花坛后面站起来,走过去。他的脚步声很轻,皮鞋踩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最后一个士兵身后伸出手捂住那个人的嘴,手术刀从他颈侧刺进去。不深,只刺破了皮肤,血从伤口渗出来,温热的,顺着脖子往下淌。那个士兵的身体僵住了,手去摸腰间的枪。丧钟的另一只手先到了,把那把枪从枪套里抽出来。枪是冷的,保险还开着,他的手指勾住扳机护圈,没有拔出来。他把刀拔出来,那个士兵的身体软了,靠在他身上。他把他轻轻放在地上。

前面两个士兵听见声音转过身。丧钟举起那把枪对着他们。枪是制式手枪,弹匣是满的。他看着那两个士兵,看着他们脸上从茫然到恐惧的变化,看着他们的手去摸自己的枪,看着他们的手指在枪套上颤抖。

“别动。”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硬。

他们不敢动。他走过去从他们中间穿过,没有开枪。他不需要开枪。枪在他手里就够了。他走进医院大楼。

楼里很安静走廊很长灯是白的地砖是灰的。他站在走廊中间看着那些病房的门。他不知道那个军人在哪间病房。他不需要知道。他会找到的。他走到第一间病房门口推开门。里面没有人,床是空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他关上门走到第二间。里面有人,一个老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的腿没了被子

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他走到第六间门口停下来。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有光。他推开门。里面坐着一个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旧军装,没有戴帽子,脸上有伤疤从眉骨拉到颧骨还没有拆线。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没有看,只是拿着。他抬起头看着丧钟。

“你是谁?”

丧钟没有回答。他举起枪对着那个年轻人。年轻人看着他,看着那把枪,看着他的脸。他的眼睛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你要杀我?”

“不是。”丧钟说。“借你的枪用用。”

他把枪放在桌上转身走了。年轻人坐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桌上那把枪。他伸出手把枪拿起来握在手里。枪是冷的,他的手指勾住扳机护圈。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枪放在枕头

深夜十一时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灯没有开。窗帘拉着桌上是摊开的文件笔还搁在文件旁边。叶云鸿不在。他放假了。三天。今天是第二天。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窗帘的声音,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只有那些文件在黑暗中静静地摊着。像一个人睡着了,呼吸很轻,很匀。

圣辉城叶云鸿的住处。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没有文件没有报告没有电话。只有一盏台灯和那本从旧帝国博物馆带回来的书。红色的封面已经褪成淡粉色,书很小,巴掌大。他翻开第一页。纸是白的很薄几乎是透明的。上面写着一行字——“帝国历一千四百九十八年。末帝崩。无嗣。三十二族议立新君。未果。帝国亡。”他把那页翻过去。下一页是空白。再下一页还是空白。整本书只有那一行字。他合上书放在桌上。他想起那些帝国之拳。那些人还活着,还在守,还在等。守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帝国,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明天。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守什么。也许在守那些死了的人,也许在守那些还活着的人,也许只是在守自己的习惯。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风吹进来凉的,带着楼下花园里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吐出来。他想起那本书,想起那行字,想起那个已经死了的帝国。帝国亡了。那些人还活着。他还在。卡莫纳还在。那些账还没收完。他不能停。

夜幽市那栋六层老楼。四楼的灯还亮着。窗帘拉开了窗关着门锁着。桌上放着一本书,书是新的,封面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几个字——《阿曼托斯圣教教义问答》。不知道是谁放在这里的。也许是那个老人,也许是那个替他还账的人,也许是某个路过的人。书被风吹开,翻到第七十八页。上面写着——“问:阿曼托斯会审判我吗?答:阿曼托斯不审判。祂只观测。你对自己的审判比任何神明都严厉。”风停了。书合上了。没有人读。

丧钟站在那栋老楼的楼下,抬头看着四楼那扇窗户。窗帘拉着没有光。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他的大衣吹得鼓起来。他想起那些死者,想起那些照片,想起那些在黑暗中等着他的人。他不知道他们是谁,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他只知道他不会让他们等到。

他转身走了。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响着,很轻,很远,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敲门。没有人应门,没有人开窗,没有人知道他来过。他走进夜色里,走进那个还有人在等他回家的地方。那个地方已经没有人在等他了。萨缪尔死了。他一个人。他走了很久,走到一条河边停下来。河水是黑的,很静,映着天上的云。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水,看着自己的倒影。倒影很模糊看不清脸。他伸出手摸了一下水面,水是凉的,倒影碎了,又合上,又碎了。他把手收回来,转身走了。

第七卷深渊回响第十三章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