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反正你别害怕就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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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蘅没接姨夫的话，只是拿起勺子舀了口味增汤，
桌上的气氛僵得厉害，连旁边的小男孩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扒拉米饭的动作慢了下来，小脑袋埋得更低，脸颊微微泛红，像是为父亲的话感到难为情，连带着嘴里的饭团都没了滋味。
裕子的脸早就红透了，此刻更是红得快要滴血，她紧握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神里满是羞愧和慌乱，
她先是对着苏蘅鞠了一躬，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苏蘅，实在对不起，他……他就是脑子糊涂了，胡说八道，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说完，她又转向富冈义勇，语气里满是歉意：“义勇，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鞠躬的瞬间，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忽然觉得，这个自己嫁了这么多年的男人，真是一点用都没有，甚至让她觉得丢人。
当年嫁给他的时候，她才十七岁，那时他在米铺帮忙，她买米路过他家米铺，
看着他嘴甜会来事，明明顾客都要走到别家店门口了，
他三言两语就能给拉回来，还会额外给顾客装一把碎米，
笑着说“多谢照顾，一点心意”，街道上的人都夸他本分，会做生意，
她母亲也拉着她说：“裕子，要嫁就嫁这样的人，性格本分，还有小聪明，不会吃亏。”
她信了，满心欢喜地嫁了过去，
可真正进了门才发现，外人眼里的“本分”，从来都不属于她的家人。
在家里，他像个没长手脚的大爷，喝杯水都要他母亲倒，
吃饭要等他妹妹把饭菜端到桌上，连自己的衣服都不会洗，
她和忙着米铺的生意，进货、卖货、算账，累得脚不沾地，
他倒好，送完一趟米回来就往椅子上一坐，要么喝茶要么闲聊，半点忙都不帮。
所谓的“本分”，也只对外人，
对她，对孩子，对家里人，他吝啬得很，斤斤计较到了骨子里，
每天买菜的钱，他都要让她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晚上回来逐字逐句核对，
少一分钱都要问个清清楚楚，美其名曰“赚米不容易，要省着花”。
她懂赚钱的辛苦，也愿意省。
可他转头就能把家里上好的米，一捧一捧地送给那些只会对他说好听话的同学，
邻居家孩子随口说一句，想吃糖，叔叔是个好人，他能跑半条街去买，
甚至米铺里熟客的孩子过生日，他都要送一大袋新米当贺礼，脸上笑得比谁都大方。
外人都说他好，说他仗义，说他老实，
可只有她知道，这份“好”背后，吃亏的永远是他最亲近的人，
他母亲操劳一辈子，累出一身病，他妹妹为了照顾家里，耽误了婚事，
而她，每天精打细算，省吃俭用，却还要看他对外人挥金如土，还要听着别人夸赞他“本分”。
她忍了一年又一年，想着孩子还小，想着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
可一场海啸，冲毁了房子，冲毁了米铺，也冲碎了她最后一点念想，
她不想再让孩子跟着这样的男人，过着看人脸色、处处吃亏的日子了。
裕子直起身，眼神里的慌乱褪去，多了几分坚定，
她看着苏蘅和富冈义勇，语气平静，却异常清晰：“本来我们来东京，是想拜托义勇找份工作，在这儿安身，可现在看来，我们的到来，实在是太不适合了，给你们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们……会离开。”
“娘？”旁边的小男孩愣住了，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解。
裕子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儿子的头，声音放软了些：“听话，我们换个地方，娘会给你找吃的，会好好照顾你。”
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跟着母亲一起站起身，
对着苏蘅和富冈义勇，也学着母亲的样子，微微鞠了一躬，小声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一幕，让苏蘅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看着裕子挺直的脊背，看着她眼底的坚定，觉得这个女人很了不起，
为了孩子，也是为了以后的自己，她看清楚了。
而姨夫，在听到裕子说要离开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满脸不可思议，
过了几秒，他才猛地回过神，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不少，带着点气急败坏，
“你脑子糊涂了吗？我们为什么要离开？”
他一拍桌子，碗碟都跟着晃了晃，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愤怒，
“我们好不容易才来东京，好不容易找到义勇，有这么好的机会，能在医院里找份工作，不用再四处奔波，你竟然说要走？”
“医院的工作，不是我们能惦记的，”
裕子的声音依旧平静，“我们是来投奔人的，不是来添麻烦、提无理要求的。”
“什么无理要求？”姨夫涨红了脸，脖子都粗了一圈，声音越来越大，
“他是义勇，是我们的晚辈，帮我们找份工作怎么了？医院里打杂而已，又不累，他一句话的事！”
“我们在这儿安身，以后他脸上也有光，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他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要求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裕子是在无理取闹，
在他看来，富冈义勇现在过得好，就该帮衬着他们这些“长辈”，
给他们找工作，给他们提供住处，都是理所当然的。
“义勇让我们在他家里暂时落脚的地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裕子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失望，“我们不能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姨夫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
“我们是亲戚！亲戚之间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吗？”
“他现在有能力了，难道不该拉我们一把？我不管，我不走！好不容易来东京，我一定要在这儿站稳脚跟！”
他说着，往椅子上一坐，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像是笃定了裕子不敢真的带着孩子走，也笃定了富冈义勇不会真的赶他们走。
裕子看着他这副无赖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彻底断了，
她没再跟他争辩，只是转身拿起放在墙角的小包袱，那是他们一家三口仅有的家当，
然后牵起儿子的手，再次对着苏蘅和富冈义勇鞠了一躬：“再次跟两位说声对不起，打扰了，我们这就走，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她拉着儿子，转身就往门口走，没有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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