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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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看着苏蘅的眼神，又看向棚屋里女人依旧冰冷的目光，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趴在泥地里，耳朵里灌满了苏蘅跟村民的劝解，可他一句都听不进去，
他突然的眼睛发凉，死死盯着棚屋里的孩子们，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惠子！你真的愿意不跟我回去？孩子们！你们也不愿意认我这个爸爸了？”
他的目光扫过几个缩在惠子身边的孩子，眼神里满是贪婪的哀求，像极了饿疯了的野狗，
“你们想想！以后没有爸爸，别人会怎么说你们？说你们是没爹的野种！”
“你们长大了，去了夫家，没有娘家父亲撑腰，只会被婆家欺负死！”
他的视线落在大女儿雅美身上，语气突然软了下来，带着刻意的温柔，试图唤起她的回忆，
“雅美，你忘记了吗？你小时候说想吃糖，我把过冬的粮食分出一半，换了两颗水果糖给你，你含在嘴里，笑了一整天！”
“还有，惠子！”他声音里带着诱哄，
“你说想吃田螺，那时候是寒冬腊月，田里结着薄冰，我脱掉鞋子，光着脚踩在冰水里，摸了大半天，”
“才摸了一小碗田螺，给你们煮了汤，你喝得连汤都不剩，还说爸爸最疼你！”
他额头撞在泥地里，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磕得红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才做出那样的事情！”
“以后我再也不打你们妈妈了，再也不逼她生儿子了，我会好好挣钱，把你们一个个养大，让你们穿暖吃饱，好不好？”
最小的丫头才三四岁，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记得爸爸曾经给她吃过田螺、买过糖，
听到这些话，小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脚步，想去拉爸爸的手。
“别过去！”雅美立刻伸出手，死死拉住了最小的妹妹，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她又往旁边挪了挪，把其他几个妹妹都护在身后，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像一棵迎着风雨生长的小树苗。
看向趴在地上的父亲，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挣扎，还有深深的恐惧和失望。
她怎么会忘记呢？小时候发烧，烧得迷迷糊糊，是爸爸妈妈轮流守着她，
爸爸用冷毛巾给她敷额头，一夜没合眼，村里的人都说，爸爸是最喜欢闺女的，
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像爸爸这样，把女儿宠得像宝贝，走到哪里都愿意带着她。
那时候的爸爸，虽然穷，却很温和，会给她们讲山里的故事，
会在夏天的夜晚给她们扇扇子，会把仅有的一点好吃的都留给她们。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是从爷爷奶奶去世后，家里的生意倒闭，爸爸变得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易怒，
他开始喝酒，喝了酒就骂人，后来就动手打妈妈。
记得，第一次看到爸爸打妈妈的时候，她吓得大哭，冲上去抱住爸爸的腿，求他不要打妈妈，
结果被爸爸一把推开，头撞到了桌角，流了好多血，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爸爸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温和的爸爸了。
就像村里的老奶奶说的，人是会变的，不能要求谁一辈子都一成不变，
妈妈不是一下子变成现在这样沉默寡言、满身伤痕的，
爸爸也不是一下子变成这个凶神恶煞、动手伤人的畜生的。
雅美小小的胸膛起伏着，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没有了丝毫犹豫，
“爸爸，我记得你以前对我们好，”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传遍了整个棚屋内外，
“我记得你给我买过糖，记得我发烧的时候你照顾过我。”
“可是，那都是以前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旧没有退缩，
“你现在变得很坏，我都不认识你了，你打妈妈，一次又一次，把妈妈打得浑身是伤；”
“你逼妈妈生儿子，生不出儿子就骂她、打她；你还想把我卖掉，卖给一个老头做小老婆，让我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她伸出手指，指向惠子肚子上的伤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
“妈妈肚子上的那把刀，是你插进去的！那一刀，就说明你已经不要我们了，你想杀了妈妈！”
“没有爸爸，又怎么样呢？”
“这个世界上，没有爸爸的人也有很多，我相信他们都能活下来，我们也能！”
“我不相信没有你，我们就活不下去！”她的声音越来越响亮，
“就算我们吃路边的野草，喝田里的水，就算我们过得再苦再难，也比有你在的日子好！”
“至少，我们不用再害怕被打，不用再担心被卖掉，不用再看着妈妈受委屈！”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妈妈：“我会说服妈妈，我们要离开你，我们要过自己的日子，我会好好照顾妈妈，照顾妹妹，我会努力挣钱，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这些话让男人脸上的表情僵住了，眼里的哀求渐渐被震惊取代，随后又被浓浓的愤怒和绝望淹没。
他知道，雅美说的是真的，
如果连最疼爱的大女儿都这么决绝，都不愿意再认他，那他就真的没有任何机会了
惠子和孩子们，是真的要彻底离开他了。
“不！我不准！”男人突然爆发了，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双眼赤红，面目狰狞，
“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大了！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帮着外人来对付我！你不得好死！你们都不得好死！”
他一边骂，一边疯狂地挣扎起来，之前捆住他手腕的绳子，因为他刚才的挣扎，已经松了一些，
此刻他爆发出来的力气格外大，竟然一下子挣脱了村民的束缚，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雅美身上，眼神里充满了杀意，
看到旁边地上还躺着，刚才被富冈义勇踢飞的柴刀，立刻弯腰捡了起来，紧紧握在手里。
“既然你们都不想活了，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嘶吼着，举起柴刀，朝着雅美猛冲过去，“我先杀了你这个白眼狼！再杀了那个贱人！我让你们都不得好死！”
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村民们惊呼出声，惠子吓得脸色惨白，尖叫着：“雅美！”
雅美也吓得浑身发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依旧死死护着身后的妹妹，没有退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富冈义勇一直紧盯着男人的动向，早就做好了防备，
看到男人举刀冲向人，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男人的胸口上。
“砰！”
一声闷响，男人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泥地里，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了下来，
手里的柴刀也飞了出去，落在几米外的草丛里。
男人趴在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里喷出一口鲜血，半天都没能爬起来，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畜生！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畜生！”
“刚还说自己错了，转头就想杀女儿，你还有点人性吗？！”
“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太不是东西了！”
“惠子和孩子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到你这种男人！”
村民们再也忍不住了，纷纷围了上来，对着男人破口大骂，有的甚至想上前揍他，被伊黑拦住了。
伊黑走到男人身边，眼神冰冷地看着他，声音沉凝：“别脏了自己的手，警卫厅的人到了，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男人躺在地上，挣扎着抬起头，看着棚屋里的惠子和孩子们，
看着围在他身边骂声不断的村民，还有已经到了的警卫厅的人，心里最后一丝疯狂也消失了，
他知道，他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