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会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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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配弟弟，有的配妹妹，有的干脆直接给一整套爹娘。我在魔界潜伏这些年，也算见多识广，这般手段还是头一回撞见。”

古来去皱着眉：“上头一道令下，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说是亲近下属，实则谁心里都打鼓。”

伏衍先开口：“不是监视，就是控心。”

尺绡点头：“强行安插一个‘亲人’在身边，一言一行都在对方眼底。”

阮疏则想得更深一层：“不止。若只是监视，不必用‘亲人’之名。她是要以情为绳，把你们一个个捆在身边。你们有了软肋，有了牵挂，便再难背叛。”

宴衡沉声道：“以假乱真，以情驭人。这位魔君，比我们想的还要懂人心。”

尺绡却觉得他们越猜越离谱：“都修魔了，本就是一群狠辣无情之辈，怎会做这种事。”

众人正低声分析，门外忽然飘来一道柔柔软软、带着哭腔的声音：“哥哥……哥哥你在哪儿……树树找不到你了……”

古来去脸色一变，瞬间从严肃变得手忙脚乱，连声应道：“来了来了，哥哥在呢！”他回头冲几人苦笑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却又藏着掩不住的软意：“瞧，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魔君分给我的‘妹妹’，名叫树树。心智跟五岁孩童差不多，一找不到人就哭，哄不住。”

门一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进古来去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衣襟上，抽抽搭搭。

阮疏几人看清树树的刹那，同时一静。

她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眼神怯生生的。

最让几人震惊的是——她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没有半分魔气，没有半分修为。

更奇异的是，她身上萦绕着一层极淡、却极干净的功德金光，那是几世行善积德才有的功德之光。

在满是浊气的魔界里，亮得刺目。

就在阮疏目光落在树树脸上的那一刻，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

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凡人小村。

土坯房，炊烟，田埂。

年幼的小树树跟在一个少年身后，一口一个哥哥。

哥哥手很巧，会给她编草蚱蜢，会把仅有的半块饼都塞进她手里。

夜里冷，他就把她搂在怀里，小声说：“树树不怕，有哥哥在。”

日子清贫，却暖得像灶火。

直到那一夜，魔气冲天。

魔修如狼似虎冲入村庄，见人就抓，要把全村凡人扔进丹炉，以生魂血肉炼丹。

哭喊、惨叫、火光，把宁静的小村烧成地狱。

哥哥抱着树树，猛地把她推进墙角肮脏的茅厕里，按住她的肩膀，眼神狠厉，身子却抖得厉害：“不许出声，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许出来。”

树树吓得不敢大哭，伸手要抓他。

哥哥狠心一巴掌拍开她的手，转身就朝相反方向冲去，故意大喊大笑，引走所有魔修。

那些魔修嫌茅厕污秽，果然没有多看一眼。

她缩在臭气熏天的角落里，捂住嘴，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一点点消失。

哥哥，还有全村的人，都被扔进了丹炉。烈火焚身，连尸骨都没剩下。

等她爬出来时，世界一片灰烬。那个会给她编草蚱蜢、把饼都留给她、用命护着她的哥哥，没了。

从那一天起，树树就疯了。

现实里，古来去轻轻拍着树树的背，低声哄着。阮疏的目光，落在古来去的眉眼上。

三分相似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