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灵异恐怖 > 青囊药香满杏林 > 第42章 新芽

第42章 新芽(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作坊的事就这么定下来了。陈小满开始忙活,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收拾柴房,量尺寸,画图纸。林远帮着搬东西,把柴房里的杂物清出来,腾出地方。周小燕从山下带来工具书,还有一些木料样品,让陈小满挑。

陈雪负责做饭,一天三顿,变着花样做。她知道陈小满忙起来就忘了吃,到点就端着饭碗送到作坊门口,盯着他吃完才走。

林渊上山砍木头。他挑那些长得直、没有疤节的松树和柏树,砍下来,扛回作坊。陈小满说够了够了,他还砍。他说,多备点,用的时候不愁。

一个月后,作坊开张了。

说是作坊,其实就是柴房改造的。墙刷白了,地铺平了,窗户开大了,亮堂堂的。靠墙一排木架,上面摆着各种木雕——小动物、小摆件、茶具、挂屏。中间一张大木桌,上面摆着刻刀、凿子、锉刀、砂纸,整整齐齐。

陈小满站在作坊中间,看着自己一手一脚弄出来的地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行了。”他说,“可以开工了。”

第一件作品,他雕了一匹马。不是普通的马,是那种奔跑的马,四蹄腾空,鬃毛飞扬。雕了七天,每天从早雕到晚,除了吃饭睡觉,一刻不停。雕好了,放在桌上,退后两步看,不满意,又改了三天。最后总算满意了,拍了照片,让周小燕帮忙放到网上去卖。

卖了两天,没人问。又卖了两天,还是没人问。林远着急了,说是不是价格标高了?周小燕说,不高,比外面便宜多了。那为什么没人买?周小燕想了想,说,可能没人知道。

陈小满倒不着急。“慢慢来。好东西,总会有人识货。”

第五天,有人问了。是个外地的客人,看了马的照片,问能不能便宜点。陈小满说不便宜。那人犹豫了一天,最后还是买了。一千二百块钱,打到了陈小满的账户上。

陈小满看着手机上的到账通知,愣了半天。

“卖了?”林远凑过来看。

“卖了。”

“多少钱?”

“一千二。”

林远倒吸一口气。“这么多?”

陈小满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他把手机放下,拿起刻刀,继续雕。这回雕的是一只鹰,展着翅膀,像是在飞。

有了第一单,就有第二单。第二单是个茶盘,雕着松鹤延年,卖了两千。第三单是一套十二生肖,比家里那套小一号,卖了三千。订单越来越多,陈小满一个人忙不过来了。林远帮他打下手,磨刀、打坯、打磨,什么活都干。周小燕帮他拍照、上传、跟客户沟通,忙得脚不沾地。

陈雪看着他们忙,笑着说:“这作坊,都快成工厂了。”

林渊也笑。“再发展发展,得招人了。”

陈小满从木堆后面探出头来,脸上沾着木屑,笑得很开心。“招人?招谁?”

“招我。”林远举手,“我报名。”

“我也报名。”周小燕也举手。

陈小满看着他们,笑了。“行。都招。管饭。”

日子就这么过着。作坊的生意越来越好,订单排到了下个月。陈小满每天从早忙到晚,但精神很好,眼里有光。林远跟着他学木雕,手笨,学得慢,但认真,一个简单的花鸟纹样刻了十几遍,终于像样了。周小燕负责拍照和销售,拍的照片越来越好看,客户越来越多。

林渊还是干他的老本行,种菜、砍柴、修修补补。陈雪做饭、洗衣、收拾屋子。山上又热闹起来了,比林正江在的时候还热闹。

有时候林渊会坐在门口,看着那把空椅子,心里想:大伯,您看到了吗?小满出息了,林远也能干了,小燕懂事了。山上越来越好了。您在那边,放心吧。

风吹过,椅子轻轻晃了一下。林渊笑了。

夏天来了。山上的树叶绿得发亮,菜地里的菜疯长,豆角挂满了架子,白菜抱成了团。鸡也长大了,母鸡开始下蛋,一天四五个,够吃了。公鸡更威风了,红冠绿尾,每天早上打鸣,比闹钟还准。

陈小满的作坊里堆满了木雕,架子上摆不下了,就摆在地上。地上摆不下了,就摆在门口。门口摆了一排木雕的小动物,像一群小兵,整整齐齐地站着。

周小燕每次来,都要摸摸这个,摸摸那个。“小满哥,你手真巧。”

陈小满笑笑,不说话,继续雕。

林远在旁边磨刀,磨得嚯嚯响。他磨刀的技术越来越好了,能把一把钝刀磨得吹毛断发。陈小满说,你这手艺,都能出去开磨刀铺了。林远说,开什么磨刀铺,我就在这儿磨,磨一辈子。

周小燕在旁边听着,脸红了。陈雪看见了,抿着嘴笑。

那天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林渊一个人走到老松树下。两个小坟并排着,安安静静的。坟前的木板被风雨吹得有些旧了,字迹也淡了一些。他蹲下来,用手指描了描那些字,一笔一划,认认真真。

描完了,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山还是那座山,树还是那些树。但山下变了。城市变大了,楼房变高了,路变宽了。只有这座山,还跟一百年前一样,跟一千年前一样。

风从山上吹下来,凉凉的,带着松针的味道。

“大伯,赵爷爷。”他轻声说,“我走了。明天再来。”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夕阳照在老松树上,把树冠染成了金色。两个小坟也被染成了金色,安安静静的,像在晒太阳。

林渊笑了。他想起林正江最喜欢晒太阳,说晒了太阳,骨头不疼。现在好了,从早晒到晚,没人管了。

他转过身,走回木屋。屋里灯亮着,陈雪在做饭,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响。林远在作坊里磨刀,嚯嚯嚯的。陈小满还在雕,刻刀刮过木头,沙沙沙的。周小燕在帮忙拍照,咔嗒咔嗒按快门。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在林渊耳朵里,像一首歌。一首没有歌词的歌,但好听。

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吃饭了。”陈雪头也不回地说。

“嗯。”林渊洗了手,坐在桌边。

桌上摆着饭菜,热气腾腾的。白菜炖粉条,酸菜炒肉,炒鸡蛋,萝卜丝汤。还有一碟花生米,是林正江以前最爱吃的。

林渊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慢慢嚼。脆的,香的,咸咸的。

他想起林正江喝酒的样子,端起酒杯,眯着眼,一口一口抿。抿完一杯,再倒一杯。倒到第三杯,陈雪就不让倒了,说够了够了。林正江不高兴,说再喝一杯,就一杯。陈雪不让,他就瞪眼。瞪完了,自己又倒一杯,喝完了,乖乖去睡觉。

林渊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怎么了?”陈雪问。

“没事。”他低头扒了一口饭,“好吃。”

陈雪看着他,没再问。只是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肉。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风吹过松林,沙沙响。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说了一声什么。

听不清,但应该是好事。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