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愤怒的劳布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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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安静地盘旋在空中的飞蚁群突然散开,如同一团被打散的乌云,化作无数黑色的流星,朝着城市俯冲而下。
蜂人集群在空中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嗡嗡作响的旋涡,旋涡的中心闪烁着幽蓝色的电光——
那是毒刺充能的光芒。
蚊人和蝇人降低高度,贴着建筑物的屋顶飞行,复眼和触角全力运转,搜索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空运虫巢的舱门同时打开,数以百万计的休眠虫兵被唤醒——
工蚁、勇士蚁、电浆蚁、跳蚁、坦克蚁、腐化蚁——
它们从舱门中涌出,如同黑色的瀑布,从天空中倾泻而下。
海运虫巢也在同时靠岸。巨大的甲壳生物挤上海滩,甲壳上的孔洞中涌出密密麻麻的虫兵,它们在海滩上展开阵型,然后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内陆推进。
五千万虫群,同时进攻。
但西八国的反应……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们没有逃跑——
好吧,他们跑了,但不是所有人都跑了。
至少有一半的西八国人——
大约两千五百万人——
没有跑。
他们留了下来,躲在地下室、下水道、地铁隧道、商场停车场、甚至垃圾桶里,等待着一个机会。
一个盗窃的机会。
因为在西八国人的字典里,“战争”这个词的定义和世界上任何其他国家都不一样。
对于其他国家来说,战争是“毁灭”。
对于西八国来说,战争是“机会”。
天赐的、千载难逢的、可以从敌人身上偷东西的机会。
当第一批勇士蚁冲入城市街道的时候,它们遇到的不是抵抗,而是——
一只勇士蚁挥舞着骨刃冲过一条小巷,突然感觉左螯一轻。它低头一看——
骨刃的刀尖没了,断面光滑如镜。
它愤怒地转身,小巷里空无一人。
它用右螯戳了戳旁边的垃圾桶——
垃圾桶是空的。
它用复眼扫描了整条小巷——
没有热源信号,没有生物电场,没有任何异常。
但它的刀尖确实没了。
另一只勇士蚁在冲过一条主干道时,突然感觉背上一凉——
不是被攻击的那种凉,而是“少了什么东西”的那种凉。
它的背甲上,一块巴掌大的甲壳碎片不见了。
那块甲壳上本来刻着它的单位编号和出生巢穴的信息——
现在那些信息正在被某个西八国的科研人员用显微镜仔细观察。
一只电浆蚁正准备喷射电浆球攻击一栋建筑物,但它张开腹部喷射口的时候,什么都没喷出来。
它困惑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
喷射管不见了。
那根由玄晶能量强化的、能够承受一万两千摄氏度的生物喷射管,从根部被完整地切除了。
切口处,幽蓝色的能量液体正在缓缓渗出,但喷射管本身——
没了。
一只坦克蚁正在撞向一栋大楼,但在撞击的瞬间,它感觉头部的撞角轻了。
它一头撞进大楼,但因为没有撞角的集中冲击力,它只是把大楼撞了一个大洞,然后卡在了里面,进退不得。
它的撞角——
那根由最坚硬的甲壳素和玄晶矿混合铸造的、能够撞穿任何防御工事的撞角——
在撞击的前一秒,被偷了。
天空中,一只飞蚁正在以超音速俯冲,突然失去平衡,一头栽进了河里。
它的左翼不见了——
不是被击落,是整片翅膀从翼根处被完整地取走了,翼根处是一个光滑的、没有一丝撕裂痕迹的断面。
一只蜂人正在向一群西八国民众俯冲,尾部的毒刺蓄势待发——
然后它发现自己的毒刺不见了。
它试图用口器撕咬,但口器也不见了。
它试图用翅膀扇风把人吹倒,但翅膀也不见了。
它光秃秃地掉在地上,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被路过的西八国大妈捡起来,塞进布袋里,嘴里还嘟囔着:
“这虫子肉不知道好不好吃……”
一只蜘蛛人在建筑物之间织了一张巨大的蛛网,然后回来检查的时候发现——
蛛网不见了。
整张网,从这一栋楼到那一栋楼,跨度两百米,用了三公斤蛛丝织成的网,被完整地卷走了,连一根丝都没留下。
蜘蛛人气得八条腿都在颤抖,它用丝腺又分泌了一批蛛丝,重新织了一张网——
然后它回头一看,上一张网又被偷了。
它再织,再被偷。再织,再被偷。
连续五次之后,蜘蛛人的丝腺彻底枯竭了。
它瘫在屋顶上,八条腿朝天,口吐白沫——
不是中毒,是累的。
一只蝎子人的尾钩在战斗中突然失去了准头——
不是它瞄不准,是尾钩末端的毒刺被人换成了……
一根牙签。
一根竹制的、上面还刻着“西八国旅游纪念”字样的牙签。
蝎子人看着自己尾钩上的牙签,复眼中的光芒从愤怒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茫然,从茫然变成了……
一种深沉的、哲学性的自我怀疑。
我是谁?
我在哪?
我的毒刺呢?
最离谱的事件发生在城市中心的一座广场上。
一只巢蚁领主——
就是那只负责指挥战斗的巢蚁领主——
正悬浮在半空中,六条节肢优雅地摆动着,向虫群传递着复杂的战术指令。
它的头壳中,数百亿个神经元正在以光速运转,分析着战场形势,调整着兵力部署。
然后,它感觉自己的头壳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它用节肢摸了摸头顶——
触角不见了。
两根手臂粗细的、能够接收和发射生物信号的触角,从根部被完整地取走了。
根部的神经末梢暴露在空气中,玄晶能量从断口处泄漏出来,在它的头顶形成了一团幽蓝色的、噼啪作响的能量云。
巢蚁领主的复眼眨了眨。
它试图用备用传感器来感知周围的环境,但备用传感器的灵敏度只有触角的十分之一,而且无法发射信号。
它无法指挥虫群了。
巢蚁领主缓缓降落到地面,六条节肢无力地垂着,头壳中的神经元依然在高速运转,但没有了触角,它就像一个拥有最强大脑却没有嘴巴和耳朵的人——
什么都做不了。
它蹲在广场中央,复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
是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