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本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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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生愣住了。

“七年前，我找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会拆这封信。”林三笑把信放回包裹里，小心地包好，“你是一个会把别人的东西送到的人，但你从来不会收别人的东西。这封信，你一定会还给我。”

他看着林生，那双很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我只是想找个借口，再见你一面。”

林生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曾经的天才、曾经的神国之主、曾经害了无数人的罪魁祸首。他现在坐在这里，坐在由碎片堆成的王座上，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你为什么做这些？”林生问，“神国、规则网络、那些实验——为什么？”

林三笑沉默了很久。周围那些沉睡的碎片在黑暗中缓缓飘移，发出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声响。

“因为我害怕。”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我害怕失去。害怕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害怕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糟，害怕有一天，什么都不剩了。所以我想建一个神国，一个不会失去任何东西的地方。”

他看着林生。“你明白吗？”

林生看着他，看了很久。“明白。”他说，“但我不能原谅你。”

林三笑笑了。那笑容里没有遗憾，只有释然。“我知道。”

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枚钥匙，铜质的，表面有斑驳的锈迹，和林生手里的那枚一模一样。钥匙柄上刻着编号：00。

“这是你的。”他把钥匙递给林生，“七年前，我留给你的。现在，还给你。”

林生接过钥匙。两枚00号钥匙在他掌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神国的种子，在我体内。”林三笑说，“只要我还活着，它就不会消失。那些沉睡的人，就永远醒不来。”

他看着林生。“所以，我必须死。”

林生的手指攥紧。“你——”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林三笑打断他，“七年前，我错了。现在，我想把它改正。”

他退后一步，站在那些沉睡的碎片中间。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不是暗红，不是银白，而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温暖的橙色。

“林生，”他说，“谢谢你。谢谢你最后一单，是送给我。”

他的身体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飘散在黑暗中。那些光点很亮，很温暖，和那些沉睡的碎片融为一体。碎片开始发光——每一片都亮了起来，像无数颗被点亮的星星。它们在黑暗中缓缓飘移，不再是无目的的游荡，而是向着同一个方向，缓缓上升。

林生站在那片星海中间，仰着头，看着那些光点消失在无尽的远方。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包裹。信纸还是空白的，但他知道，上面写满了字。

他转身，向出口走去。身后，那些碎片还在上升，像无数只飞向天空的萤火虫。神国最后的种子，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