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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孤身纵入能量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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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环虚影在天穹之上缓缓旋转。

残缺的轮廓如同时光凿刻的墓碑,每一条裂痕都在向外渗透着淡蓝色的辉光。那光芒与星渊井口的喷发遥相呼应,像是同一个心脏的两次搏动。

战场寂静了。

岚宗修士忘记了持剑,矿盟的炮口垂落下来,浮黎部落的祭司们跪伏于地,古老的祷文在风中颤抖。

所有人都在仰望。

没有人注意到两道微光,正贴着地面,逆着喷发的洪流,向井口疾驰。

——

敖玄霄的炁海拓扑已经收缩到最小。

他将原本覆盖数十丈的领域压缩为紧贴体表的薄薄一层,如同第二层皮肤,又如同深海中发光鱼类的鳞膜。

这样做是为了减少能量波动。

在苏砚唤出的星环虚影面前,任何额外的能量释放都像是暗室中的烛火,会瞬间吸引所有目光——以及井口能量潮汐的注意。

“跟紧我。”

苏砚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周围的能量嗡鸣淹没。

她的剑已经出鞘。

不,不是出鞘。

剑身上的星光在流动,硅骨龙心的力量与天剑心共鸣,使得那柄原本锋利的剑刃变得虚幻起来,仿佛化作了凝固的光。

她在前方半步的距离。

剑尖所指的方向,是星环虚影与井口之间一条极为狭窄的“缝隙”。

那条缝隙肉眼不可见,甚至大部分的仪器也无法探测。它只存在于能量的流动中,是苏砚的剑心感知到的——在狂暴的喷发中,依旧存在着一个稳定的、贯通的通道。

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根发丝。

“缝隙只能维持不到三十息。”

苏砚说这话时没有回头。

敖玄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炁海拓扑又压缩了一分,身形与苏砚的影子几乎重合。

——

出发。

没有倒数,没有信号。

苏砚的身形骤然前掠,剑光如一线银丝,笔直地刺入井口的能量狂潮。

敖玄霄紧随其后。

在踏入井口边缘的瞬间,他听到了无数声音。

不是耳朵听到的。

是炁海拓扑捕捉到的——井口周围的空间在“尖叫”。

那不是生物的声音,而是物理结构被撕裂时发出的、只存在于能量层面的哀鸣。

像是玻璃破碎前那一刹那的脆响,被放大了亿万倍,又压缩在瞬间。

然后,他被吞没了。

——

能量海。

这是敖玄霄进入井口后,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汇。

没有其他词可以形容眼前的景象。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没有光,也没有暗。

他们置身于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海洋”之中。能量不是流动的,而是沸腾的、粘稠的、如同岩浆又如同胶质。

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狂暴的星炁、破碎的空间碎片、以及某种无法辨认的、频率极高的辐射。

它们彼此碰撞,湮灭,再生。

在这片海洋中,没有任何结构是稳定的。

一切都在变化,都在毁灭,都在重生。

苏砚的剑光在前方劈开一条窄缝。

剑尖所及之处,能量洪流不是被斩断,而是被“梳理”。苏砚的天剑心将混乱的能量场强行引导,使其暂时有序,形成一条勉强可供通行的通道。

就像在瀑布中开出一道水帘。

敖玄霄将炁海拓扑展开为梭形,包裹住两人。

拓扑结构在他的意志下不断变形,像是一个活着的生物,在感知外界的每一丝压力,并在被压碎之前调整自身的形态。

每一秒,拓扑都在进行数以千计的微调。

每一秒,他的精神力都在被急剧消耗。

——

“左侧三十度,有高密度能量团正在接近。”

苏砚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她不是在能量海中搏命,而是在宗门演武场上报出靶位。

“感应到了。”

敖玄霄的拓扑比他自己的视觉更敏锐。

那是一个由密集星炁凝聚成的球体,直径约莫一丈,旋转着向他们所在的方向碾压过来。

它的密度是周围能量的十倍以上。

撞上的结果只有一个——拓扑被撕裂,两人被抛入能量洪流,然后在零点几秒内被彻底分解。

“我来。”

敖玄霄没有改变方向。

他让拓扑的梭形前端变得更加尖锐,同时在球体接触拓扑的一瞬间,让拓扑的某一点“敞开”。

敞开不是为了迎接。

是为了吞噬。

拓扑将高密度能量团的一小部分纳入自身。

在纳入的瞬间,敖玄霄的炁海剧烈震荡,如同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水面。

但他没有抵抗。

他将那部分能量引导、分散、吸收,然后拓扑的其余部分同步调整形态,产生一股微弱的“斥力”,将整个球体推离了原本的轨迹。

球体擦着拓扑的边缘滑过,卷起一道能量旋涡,然后消失在身后的混沌中。

这一切发生在零点三息之内。

苏砚没有回头。

“不错。”

两个字。

敖玄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感到体内有几条经脉传来灼烧般的刺痛,那是强行吞噬异种能量的代价。

但拓扑已经将那些能量消化了。

就像消化了一顿饭。

——

“这里不是自然形成的。”

苏砚突然开口。

“什么?”

“这片能量海。”她的剑光微微偏转,避开一道突然暴起的能量喷流,“它不属于青岚星,也不属于星渊井的自然结构。”

敖玄霄没有说话。

他在感受。

拓扑传来的信息很模糊,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们周围的环境,不是一个天然的能量场。

它太过“有序”。

不是指混乱程度的有序,而是指混乱背后的规则。

每一股能量流、每一片空间碎片、每一次湮灭与再生,都在遵循某种极其复杂的、非自然的规律。

像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程序正在运行。

又像是某个巨兽的呼吸。

——

“我被‘注视’了。”

敖玄霄说出这句话时,声音很平静。

苏砚的脚步微微一顿,但很快恢复。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踏入井口的那一刻。”

那种感觉很微妙。

不是敌意,不是审视,甚至不是有意识的关注。

更像是……当一个神经元被激活时,整个大脑都会“知道”。

他们在这片能量海中移动,就像是某个宏大意识体内的一次微小放电。

这个意识或许并不在意他们。

但它“感知”到了他们。

“是那个被囚禁的东西?”

苏砚问道。她已经从之前的意识连接中知道了井心的存在。

“不确定。”

敖玄霄摇了摇头。

“也有可能……是这个‘监狱’本身。”

——

监狱。

敖远山曾经说过,星渊井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

但“监狱”这个猜测,比“引擎”或“通讯器”更加令人不安。

如果这里是监狱。

那么星灵就是囚徒。

而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就是闯入一个万古不破的囚笼。

——

前方的能量海变得更加狂暴。

苏砚的剑光开始颤抖,她梳理能量的速度已经跟不上混乱的扩散。

“前面有个能量风暴区。”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紧绷。

“密度是这里的十倍,拓扑撑不住。”

敖玄霄沉默了两息。

“让我试试。”

“什么?”

“把拓扑交给你。”

苏砚的剑光微微一顿,她终于回头看了敖玄霄一眼。

四目相对。

在那短暂的、不足半息的瞬间,能量海的嗡鸣似乎远了。

“你是说……”

“我的炁海拓扑。”敖玄霄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不过的事,“你来引导它。”

这不是一个寻常的提议。

炁海拓扑是敖玄霄的炁海的外化,是他的灵魂、他的生命力、他的一切能量的具象。

将拓扑交给另一个人引导,意味着将性命交到对方手中。

不,比性命更深。

那是比死亡更彻底的信任。

苏砚沉默了一息。

然后,她伸出了左手。

不是掌心向上。

是五指微张,像是要去握住某种无形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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