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家渡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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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船到江心，老头忽然说：“你是徐先生的人？”
小王愣了一下。
老头没有回头，继续撑船。
“李老四跟我说过。”他说，“他等的人，总会来的。”
小王不知道该说什么。
船靠岸了。对岸是另一片江滩，荒无人烟。
老头指了指远处。
“往那边走，五里地，有个镇子。从那儿可以坐车回城。”
小王跳下船，转身看着老头。
“张大爷，谢谢您。”
老头摇了摇头。
“不用谢。替我给李老四带个好。”
他撑起船，慢慢往回划。
小王站在江滩上，看着那条船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江面的雾气里。
第五幕·回城的路（10月25日，下午3点）
小王走了一个时辰，才找到那个镇子。镇子不大，一条街，几家店铺。他在路边摊上买了两个烧饼，一边吃一边等车。
等车的时候，他把今天的经历想了一遍。
李老四。张老头。还有那几个突然出现的警察。
那几个警察是偶然路过，还是有人在查什么？如果是有人在查，那查的是谁？查李老四？还是查整个渡口？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以后要更小心。
开往金陵的破旧长途汽车来了。小王挤上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开得很慢，一路颠簸，走走停停。
他看着窗外的田野、村庄、河流，心里想着那张新得到的纸条。
城北五里铺，周三。
还有备用的：城南雨花台，刘石匠。
徐仲年埋下的根须，正在一根一根被他挖出来。
但每一根挖出来的时候，也意味着风险。李老四今天差点被盘查，周三会不会也有危险？刘石匠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停。
因为这是他的路。
第六幕·悦来客栈的黄昏（10月25日，下午5点）
金陵城南，悦来客栈。
小王推门进屋的时候，苏婉清正在窗前站着，看着外面的巷子。老周在桌边看报纸，阿秀在角落里发呆。
看见他进来，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怎么样？”苏婉清问。
小王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
“李家渡，李老四。”他说，“拿到了。”
老周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周三。”他轻声说，“又是周三。”
苏婉清看着小王。
“李老四怎么样？”
小王沉默了几秒。
“还好。”他说，“但今天我遇到几个警察，在渡口盘查。不知道是偶然还是……”
苏婉清的脸色凝重起来。
“警察？哪里的？”
“看着像本地的。”小王说，“穿着黑制服，不是特高课。”
老周想了想。
“本地的警察，有时候也会接到上面的命令，突然查某个地方。不一定就是冲着李老四来的。”
苏婉清点了点头。
“但还是要小心。”她看着小王，“你回来的时候，有人跟踪吗？”
小王摇头。
“没有。我绕了很远的路。”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
“明天，我去五里铺。”她说。
小王看着她。
“苏姐，我去吧。你目标大。”
苏婉清摇头。
“我去更合适。周三那个人，我听说过，是个老实的生意人。我一个女人去，不容易引起怀疑。”
老周在旁边说：“我陪你去，但不进去。在外面接应。”
苏婉清想了想，点头。
“就这么定了。”
阿秀在旁边小声说：“那我呢？”
苏婉清看着她。
“你留在客栈，等消息。”
阿秀点了点头，但眼睛里有些不甘。
小王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第七幕·四明山的傍晚（10月25日，下午5点30分）
四明山竹坳，木屋外。
林静川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山。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快十天了，慢慢习惯了山里的生活。每天帮伙房劈柴、挑水，偶尔给山上的伤员换换药，日子过得简单而平静。
但他心里还是放不下申城。
那丛冬青，不知道有没有人去浇水。
“林医生。”
身后传来声音。他回头，是老顾。
老顾在他身边坐下，也看着远处的山。
“想申城了？”老顾问。
林静川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老顾没有说话。他抽着烟，烟雾被山风吹散。
“我那间杂货铺，”他忽然说，“开了十几年。每天开门，卖点油盐酱醋，和街坊邻居聊聊天。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
林静川看着他。
“后悔吗？”
老顾摇了摇头。
“不后悔。”他说，“有些事，比开店重要。”
林静川沉默。
远处，金明轩从一间木屋里出来，朝他们招手。
“吃饭了。”
两人站起来，往回走。
走到木屋门口，林静川忽然问：“老顾，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
老顾想了想。
“能。”他说，“等打完仗，就能回去了。”
林静川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忽然多了一点光。
第八幕·秦淮河的灯火（10月25日，晚7点）
金陵，夫子庙。
小王又一个人坐在秦淮河边。
今天比昨天累得多。走了几十里路，过了两次江，还差点被警察盘查。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眼皮也在打架。
但他不想回去。
他想在这里坐一会儿，看看那些灯。
秦淮河的灯还是那么亮。红的、黄的、白的，一盏一盏，倒映在水里，随着波浪晃动，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他看着那些光，想着今天遇到的两个人。
李老四。张老头。
他们都和徐仲年素不相识，只是在危难时刻被救了一命。然后他们守着一样东西，等了三年，不问缘由，不求回报。
徐仲年当年救了多少人？埋了多少根？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人，都是灯。
就像河边的这些灯一样，亮在黑暗里，让过路的人看见。
远处传来歌声。又是一艘画舫，慢慢从河上划过。船上的灯笼晃动着，映在水面上，像一团团流动的火。
小王看着那些火，忽然想起陈先生说过的话：
“灯不需要被人知道，只需要亮着。”
他现在就是灯。
也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他是谁，不会有人知道他做过什么。但只要他还亮着，就能照亮一条路，让后来的人看见。
那就够了。
他站起来，往回走。
明天，苏婉清要去五里铺，找周三。
后天，也许他要去雨花台，找刘石匠。
还有下一个，再下一个。
直到把十七盏灯，一盏一盏点亮。
“第十二卷第二章·李家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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