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金陵根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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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可是。”苏婉清说,“你来金陵,就是要做这件事的。我不是来抢你活的,我是来帮你的。”
她看着巷子尽头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老周也来了。他明天会来找你。我们三个人,一起做这件事。”
小王看着她,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不是一个人了。
第四幕·悦来客栈的夜谈(10月22日,晚8点)
悦来客栈,小王的房间。
苏婉清和老周都来了。四个人围坐在那张小小的方桌旁,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徐仲年的笔记本摊开在桌上。
“十七个人。”老周轻声说,“六年了,不知道还剩几个。”
苏婉清一页一页翻着,看得很慢。
“这个,”她指着一个名字,“刘德厚,城南开杂货铺的。我认识他。去年还见过一次,他还好好的。”
老周凑过去看。
“这个人我也有印象,”他指着另一个名字,“张万全,夫子庙卖糖粥的。他儿子前年死了,现在一个人过。”
小王听着他们说话,心里慢慢有了底。
“苏姐,”他问,“我们从谁开始?”
苏婉清想了想。
“刘德厚。”她说,“他铺子在南城,比较偏,不太引人注意。而且我认识他,好说话。”
老周点头。
“明天下午,我去探探路。”阿秀忽然说。
几个人看着她。
“我去买东西,”阿秀说,“就说是路过。先看看铺子周围有没有眼线。如果有,就不进去。如果没有,再想办法联系。”
苏婉清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
“阿秀,”她轻声说,“你长大了。”
阿秀笑了笑。
“跟着小王学的。”
小王愣了一下,脸有些红。
老周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
“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阿秀先去探路。没问题的话,后天小王和苏姐一起去接触刘德厚。”
众人点头。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传来秦淮河上的歌声,隐隐约约,听不清唱什么。
苏婉清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金陵,”她轻声说,“我又回来了。”
第五幕·四明山的夜电(10月22日,晚9点)
四明山竹坳,电台木屋。
周文澜戴着耳机,手指在电键上快速记录。又一份电报,加密等级不高,是小王发来的。
译完后,她拿着电报纸跑向陈朔的木屋。
“先生,小王来电。”
陈朔接过。
电文不长:
“已抵金陵。与苏姐、周先生会合。获徐公笔记本,内十七人名单。明起开始联系。王。”
陈朔看了两遍,把电报纸折好,收进口袋。
金明轩在一旁问:“先生,要回吗?”
陈朔摇了摇头。
“不用回。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山林的气息。远处的山坡上,几户山民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的萤火虫。
“金陵那边,”金明轩说,“能成吗?”
陈朔沉默了几秒。
“能。”他说,“徐先生埋的根,不会死。”
第六幕·夫子庙的清晨(10月23日,上午7点)
金陵,夫子庙。
清晨的夫子庙很安静。店铺都还没开门,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秦淮河边打太极、遛鸟。
阿秀一个人走在石板路上。她今天穿得格外朴素,蓝布褂子,黑布鞋,头发随便扎了个辫子,看起来就像个进城买东西的乡下姑娘。
她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一块蓝布。
按照昨晚的计划,她要去刘德厚的杂货铺“买东西”。
刘德厚的铺子在南城一条僻静的巷子里,离夫子庙有两刻钟的路。阿秀一边走一边记路,拐了几个弯,终于找到了那条巷子。
巷子不宽,两边是老旧的民居。杂货铺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门口摆着几样日用杂货——盐、油、火柴、针线。
阿秀放慢脚步,从铺子门口走过。
铺子里只有一个老头,六十来岁,瘦瘦的,戴着老花镜,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
阿秀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尽头,又折返回来。
第二次经过的时候,她仔细观察了周围——没有可疑的人,没有盯梢的迹象。
她在铺子门口停下,走了进去。
“老板,有针线吗?”
老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有。要什么样的?”
“缝被子用的,粗点的。”
老头从货架上拿下几卷线,放在柜台上。
阿秀挑了一卷,付了钱,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但她已经把铺子里的情况看清楚了——只有老头一个人,没有其他人,没有异常。
走出巷子,她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第七幕·杂货铺的后门(10月23日,下午3点)
刘德厚的杂货铺后门。
小王和苏婉清站在巷子里,等着。
阿秀在前面望风。
按照计划,苏婉清先进去。她认识刘德厚,好说话。如果没问题,再让小王进去。
苏婉清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刘德厚站在门口,看见苏婉清,愣了一下。
“你是……”
“刘叔,”苏婉清轻声说,“是我,小苏。以前常来买盐的那个。”
刘德厚看了她几秒,忽然想起来了。
“哦,是你!好几年没见了,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看见苏婉清身后的巷子里还站着一个人,脸色变了变。
苏婉清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刘叔,我们进去说,行吗?”
刘德厚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们进去。
后门进去是一个小院子,比王嫂那个院子还小,堆满了杂物。刘德厚把他们带进屋里,关上门。
“小苏,你这是……”
苏婉清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朵梅花,用红纸剪的,很粗糙。
刘德厚看见那朵梅花,手抖了一下。
“梅花开了。”苏婉清轻声说。
刘德厚盯着那朵梅花,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苏婉清,又看了看小王。
“徐先生的人?”他问。
苏婉清点头。
刘德厚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笑,有释然,有苦涩,也有某种如释重负。
“六年了。”他说,“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角,从一个旧木箱里翻出一个小包袱。
打开包袱,里面是一个发黄的信封。
“这是徐先生临走前留给我的。”他说,“让我如果有人拿着梅花来找我,就把这个交出去。”
他把信封递给苏婉清。
苏婉清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还有一句话:
“中华门外,王家村,王老七。”
第八幕·夜归(10月23日,晚8点)
悦来客栈,小王的房间。
四个人又围坐在那盏油灯下。
桌上放着那张纸条。
“王家村,王老七。”老周轻声念着,“这又是一个节点。”
苏婉清点头。
“徐先生用的是链条式网络。一个人只知道下一个人的联系方式,不知道全部。这样就算一个人出事,也不会牵连太多。”
小王看着那张纸条,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王嫂只知道把信交给周先生,周先生只知道把信送到四明山。刘德厚只知道王老七。王老七又知道下一个人。这样一环扣一环,十七个人,就像一条链子。”
苏婉清看着他,眼神里有些欣慰。
“你懂了。”
小王点了点头。
阿秀在旁边问:“那下一个去找谁?”
苏婉清想了想。
“先不急着去。”她说,“我们得稳一点。今天接触了刘德厚,明天看看动静。如果没问题,后天再去王家村。”
众人点头。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传来秦淮河上的歌声,还有隐隐约约的桨声。
小王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金陵城在夜色中静静躺着,那些青砖黛瓦的房子,那些窄窄的巷子,那些沉睡的人们,都不知道,在地下深处,一些根须正在悄悄生长。
他摸了摸怀里那本笔记本。
十七个人,十七盏灯。
他要一盏一盏,把它们点亮。
“第三十章·金陵根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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