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旧友来电忆前尘,枣庄往事碎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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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王振华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闷棍,浑身的血瞬间冲到头顶,又猛地沉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停了半拍。他一辈子老实本分,待人真诚,不偷不抢,不坑不骗,从来没想过这种丢人现眼、戳脊梁骨的事会落在自己头上。他性格再憨厚,骨子里也是个有血性的男人,可那一刻,他没有冲上去砸车,没有大喊大闹,更没有动手打人,只是默默转身,一步步走出车哭,一个人开车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地晃了大半夜。
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眼眶发酸,心里又酸又苦又堵,像塞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上气。他想不通,自己对媳妇那么好,对家庭那么上心,日子也不算差,为什么她要这么对自己。
等他冷静下来,心里的委屈、屈辱和不平衡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思前想后,实在憋不住,还是把这事一五一十跟父母说了。可老两口看着两个还没懂事、整天黏着妈妈的小孙子,实在不忍心劝儿子离婚,只能一遍遍唉声叹气,红着眼眶劝他:“为了孩子,忍一忍吧,孩子不能没有妈,这个家不能散啊。”
一边是年幼无辜的孩子,一边是被狠狠背叛的屈辱,王振华左右为难,心里的坎怎么也迈不过去。他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车库里那一幕,吃不下饭,干不动活,养殖场和乐器生意都耽误了不少。实在憋得难受,他就开始上网找人聊天,想排解心里的苦闷,也抱着一丝渺茫的念头——万一能遇到个真心实意、踏实过日子的人,他就干脆跟媳意离婚,重新开始。
也就是在那个最低谷、最灰暗的时候,他在网上认识了深陷厦门传销窝点的林晚。
那时候林晚在传销窝里进退两难,想拉下线又不忍心坑害熟人,天天被洗脑搞得精神恍惚,整个人又慌又怕,只能在网上随便找人闲聊解闷,打发时间,也给自己找点心理支撑。王振华看她说话实在、语气诚恳,又听她断断续续念叨在外地不容易、心里慌,就常常主动跟她嘘寒问暖,家长里短地聊天。
俩人从来不说那些越界、轻浮的话,更多时候是互相倾诉难处。他跟她说养兔子的辛苦、供乐器的奔波、家里的糟心事;她跟他说在厦门的不安、对未来的迷茫、不敢跟家人坦白的害怕。有时候一天聊几句,有时候隔两三天才说上一段话,不频繁、不黏糊,却格外暖心。在那段各自难熬的日子里,他们成了彼此的倾听者,说不上多深厚的交情,却有着一种难能可贵的信任。
王振华那时候看过林晚的照片,觉得她长得周正漂亮,眉眼温和,说话又通情达理,跟他身边那些算计、世俗的人完全不一样,心里就慢慢生出几分想见见她、好好认识一下的念头。他甚至把这事认认真真跟自己父母说了,老两口听他说林晚人实在、性子稳、不花哨,也觉得如果真能处得来,是个踏实过日子的女人,都挺赞成他多跟林晚接触接触。
俩人就这么断断续续聊了很长一段时间,始终保持着分寸。王振华心里是有好感的,也动过过来找她的念头,只是那时候他家里一团乱,孩子又小,实在走不开。而林晚那时候自身难保,一心只想从传销窝里脱身,也不敢多想别的。后来林晚好不容易找机会脱身离开厦门,回到老家,俩人各自忙着收拾烂摊子、挣扎过日子,慢慢就断了联系,手机号换了,消息也少了,一晃就是这么多年。
林晚握着手机,听着王振华慢慢诉说这些年的经历,心里五味杂陈,百感交集。她没想到当年那个憨厚实在、对生活充满盼头的山东汉子,竟然也藏着这么多心酸委屈,被最亲近的人伤得这么深。更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在她自己最落魄、最无助、最提心吊胆的时候,这个萍水相逢的旧友竟然还记着她,还主动打电话来关心她、给她指一条稳当的路子。
客车依旧在公路上颠簸前行,窗外的风景不断后退,树木、房屋、田野一闪而过,可林晚心里的慌乱,却因为这一通久违的电话,稍稍平复了几分。她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寄人篱下,受人刁难,为了要回一笔欠款四处奔波,连一份勉强糊口的活计都要提心吊胆,和王振华的遭遇比起来,真是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心酸。
俩人在电话里又家长里短聊了很久,王振华怕她再担心被骗,反复跟她强调这个养殖加农家乐的项目绝对正规,有政策、有销路、有熟人兜底,让她放宽心。他还说,要是她在那边实在待不下去,受委屈、受气没地方说,随时可以来山东枣庄找他,养殖场再小,也能给她一口安稳饭吃,能给她一个落脚的地方,绝不会让她再看人脸色、忍气吞声。
林晚听着这番实打实的话,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眼角静静滑落。这么多年,她一个人扛、一个人忍、一个人撑,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给她留过一条这样的后路。她哽咽着说了几句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挂了电话,她把手机攥在手里,靠在车窗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一边是千里之外随时可能丢掉的雇工活计,一边是远在山东的旧友伸出的暖心援手,还有遥遥无期、步步艰难的欠款官司,她的前路,似乎比上车之前更加茫然了。可不管怎样,这通电话像一束微弱的光,照进了她灰暗许久的生活,让她在无尽的煎熬里,终于有了一点点可以指望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