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全面反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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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汗王气得吐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查苏吉带着自己的亲兵，冲进了汗王的金帐。

那一夜，金帐外没有风，星星很亮，月光很冷。查苏吉跪在老汗王的床榻前，握着父王的手，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老汗王看着他，那双浑浊的、满是皱纹的眼睛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英雄末路的悲凉。

“你……你也要杀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子。

查苏吉摇了摇头，松开父王的手，站起身，退后一步，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映出他扭曲的脸，映出老汗王惊恐的眼。

“父王，儿子不想杀您。可您不死，儿子这汗位，坐不稳。”

刀落下时，老汗王的眼睛还睁着，直直地望着帐顶那幅用金线绣成的狼图腾。他没有闭眼，他死不瞑目。

消息传到雅都那里后，他马上自立为汗，与查苏吉分庭抗礼。

草原上，两个汗王并立，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他们打仗，抢牧场，争人口，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乌恩其被夹在中间，腹背受敌。他的东边是顾玹的铁骑，西边是查苏吉的弯刀，南边是雅都的长矛，北边是寒冷的荒原。

他无处可退，也无路可走。他站在营帐前，望着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沉默了很久。风吹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像是一只折了翅膀的鹰。

他想起穆希，想起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那狡黠的笑，想起她站在城楼上挥舞旗帜的身影。

他恨她，恨她入骨。可他也佩服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用一条条计策，一封信，一个不起眼的公主，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局面搅得天翻地覆，让他从猎人变成了猎物，从棋手变成了棋子。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悦诚服的敬意。他转过身，走回营帐，铺开舆图，开始部署兵力。

后世史书将这段时期称为“猖猡之乱”，也有人叫它“獒族三王之乱”——查苏吉、乌恩其、雅都，三个姓雅鲁夏的汗王，三座金帐，三支大军，在这片广袤的草原上厮杀、掠夺、吞并，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谁。

草原上的血流成了河，尸体堆成了山，秃鹫遮天蔽日，狼群彻夜哀嚎。

何筠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将手中的军报递给身后的参军：“传令下去，猖猡三王内乱，暂时无力南侵。让陛下放手去打，不必顾虑后方。”

参军接过军报，躬身退下。何筠负手而立，望着北方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天际，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穆希坐在御书房里，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折子。

她一本一本地批，一笔一划地写，手酸了就甩一甩，眼花了就揉一揉。春棠端着羹汤进来，放在她手边，轻声说：“娘娘，歇一会儿吧。”

穆希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批。春棠叹了口气，退到一旁，静静地站着。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穆希放下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拂面，带着初冬的寒意和泥土的芬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想起顾玹，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弯，然后伸出手，本来只想想感受凉风，却不料恰好接住一片从屋檐上飘落的羽毛，那羽毛是灰白色的，很轻，很软，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她将它托在掌心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轻轻地吹了一口气，让它随风飘远。

穆希醒来的那个瞬间，千里之外的召崇明正盘腿坐在行宫偏殿的法坛前，口中念念有词，面前摆着那枚曾经沾满穆希气息的发簪。

他要用咒术，重新将她的魂魄从身体里抽出来。他的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笑，那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着邪气的光——穆希能影响天下局势，只要他能重新杀死她，就能改变这天下的进程。

忽然，他的手猛地一颤，口中的咒语卡在喉咙里，像是一根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额上冷汗涔涔，那双细长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剧烈地收缩。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发抖，从手指到手臂，从手臂到肩膀，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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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子。他想要继续念咒，可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道金光从虚空中射出来，直直地打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扇了出去，撞翻了身后的法坛。符纸、朱砂、桃木剑、香炉，散了一地，烛火灭了，青烟散了。

召崇明跌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的咒术被破了，不是被越灵机破的，是被穆希破的——她的魂魄已经完整，那所谓“真凤之魄”护体，百邪不侵，他再也奈何不了她了。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他的腿像是灌了铅，怎么也站不起来。他趴在地上，像一条丧家之犬。他想起师父的话——“崇明，你天赋卓绝，可你心术不正。你若执迷不悟，迟早会遭反噬。”

他当时不信，他以为师父老了，怕了，被那些陈规陋习束缚住了，却没想到这话竟是谶言。

越灵机站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城楼上，负手而立，望着南方那片灰蒙蒙的天，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没有出手，也不需要出手。穆希的魂魄已经完整，真凤之魄已经觉醒，召崇明的咒术再也伤不了她分毫。他抬起头，望着天际那颗渐渐黯淡的星，轻轻地叹了口气。

“师弟，收手吧。”

没有人回答他。风吹过城楼，旗帜猎猎作响，像是在替谁叹息。

召崇明在行宫偏殿里躺了整整三天。他借口养伤，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连顾琰派来探望的内侍都被他挡了回去。

他的伤势并不重，可他的道心已经碎了。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走过的路，想起那些被他害过的人，想起那些被他利用过的鬼魂，想起那些曾经信任他、最后却被他抛弃的人。他不后悔，他只是觉得懊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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