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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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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松”庄园进入了自建立以来最高级别的一级戒备。肉眼可见的,是明哨暗哨增加了三倍。

环绕庄园的青砖高墙上拉起了电网,墙头的岗亭里架起了重机枪,狙击手的身影在庄园内几处制高点的树丛和阁楼窗口若隐若现。

穿着迷彩服、臂章上绣着狰狞狼头的“利刃”特种部队,以三人小组为单位,牵着军犬,无声而迅疾地巡视着庄园的每一个角落,包括假山背后、竹林深处,甚至温泉池水的源头附近。

所有的进出通道都被彻底封锁,许进不许出。防空警报器擦拭得一尘不染,高射炮的炮口冷漠地指向天空的每一个角度。

然而,与这外松内紧、如临大敌的肃杀形成诡异反差的,是庄园核心区域,那座由前清王爷别院改建而成的中式主宅庭院内的氛围。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庭院里那几株百年老银杏金黄的叶片,洒下斑驳的光点。

假山下的温泉池水氤氲着白色的热气,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在微凉的空气中缓缓升腾。池边铺设的鹅卵石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张矮几摆在池畔,上面放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茶水正沸,溢出袅袅茶香。

李星辰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军裤,袖子挽到手肘,赤脚坐在池边的竹制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刚沏好的龙井,目光平静地看着水面升腾的热气,仿佛外面层层叠叠的守卫和那份标注着“斩首”红圈的作战地图,都与他无关。

欧雨薇、赵雪梅、秦艳,三个女人被他以“指挥官命令”强行从各自的岗位和焦虑中拎出来,带到了温泉池边。她们身上还穿着各自的工作服。

欧雨薇是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套裙,外面罩了件实验室的白大褂,手里还下意识地捏着一支铅笔。

赵雪梅是朴素的蓝色列宁装,袖口沾着一点墨迹,显然刚从一堆报表中抬起头;秦艳则是一身紧绷的棕色飞行皮夹克,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和风尘,手习惯性地按在腰间配枪的位置。

三个女人面面相觑,站在温暖的池边,却显得比站在冰天雪地里还要僵硬和不自在。

“都坐。”李星辰头也没抬,用杯盖轻轻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下午茶,“鬼子想用一把火,把这里变成火海炼狱,把我们都烧成灰。”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三个神色紧绷的女人,嘴角竟然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戏谑的弧度。

“那我们偏不。我们偏要在这里,安安稳稳地喝茶,舒舒服服地泡澡,把这里经营得比任何时候都更……温馨。”

“司令!”秦艳终于忍不住,一步上前,皮靴踩在鹅卵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份作战图您也看到了!樱花姬那个疯子,她的最终目标里包括这里!说不定下一秒,那些鬼火球就从天……”

“坐。”李星辰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指了指旁边的几张竹椅。“秦艳,你的飞行报告我看了,超低空突袭,干得漂亮。

现在,你的任务是休息。赵科长,后勤报表晚几个小时看,天塌不下来。欧博士,你的脑子是宝贝,但一直绷着,也会断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欧雨薇紧紧攥着铅笔、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语气放缓了些:

“尤其你,雨薇。从奉天的防空雷达,到铁路保温车的追踪,再到发射阵地的定位……你几乎是一个人,用脑子,为我们抢回了几十个小时,救了三十万吨燃油,救了前线成千上万的弟兄。现在,轮到你喘口气了。”

欧雨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抬眼看着李星辰,对方的目光平静而深邃,没有惯常的凌厉和审视,反而有一种让她心慌的……了然。

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想说自己还能继续分析那些缴获的资料,想找到那个“樱花姬”的蛛丝马迹,但最终,只是默默地松开了紧握的铅笔,在白大褂上擦了擦手心的冷汗,顺从地坐到了离李星辰最远的一张竹椅上。

赵雪梅抿了抿唇,没说什么,安静地在欧雨薇旁边的椅子坐下,开始熟练地清洗茶具,重新煮水。

秦艳抱着手臂,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在原地僵了几秒,才重重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墩上,眼睛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庭院围墙。

气氛有些沉闷,只有煮水的咕嘟声和风吹过银杏叶的沙沙声。

“说说吧,”李星辰重新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对那个‘樱花姬’,有什么新想法?随便说,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当……茶话会。”

秦艳冷哼一声,抢先开口:“还能有什么想法?一个躲在暗处,用些鬼火邪术害人的疯子!装神弄鬼!有本事真刀真枪出来打一场!看我不把她的飞机打成筛子!”她的话一如既往地直接、火爆,带着飞行员特有的冲劲儿。

赵雪梅轻轻将一杯新沏的茶放到欧雨薇手边,低声道:“欧博士,喝点热的,定定神。”

然后,她才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说:“司令,我在整理之前内线牺牲同志传回的最后一批情报时,记得有一条……是关于一个代号‘樱花’的女特务的模糊信息。

不过当时情报太碎,无法确认,就归档了。那个女特务王翠花,在……在被捕就义前,好像含糊地说过一句……”

她努力回忆着,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她说……‘你们永远也想不到,‘樱花姬’是谁,她就在你们身边,看着你们……’”

“在我们身边?”秦艳的眉毛挑得更高了,语气满是讥讽,“故弄玄虚!难不成她还能是咱们炊事班颠大勺的刘妈?还是给司令打扫书房的陈姐?”

欧雨薇一直没说话,只是用双手捧着那杯热茶,指尖传来的温度却似乎无法驱散她心底一阵阵冒起的寒意。

从看到那份德文手册扉页上,那行娟秀中带着凌厉的日文批注开始,一种莫名的不安就在她心里盘旋。那字迹……她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一种相似的笔锋。

听到赵雪梅的话,她捧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落在她的手背上,她恍若未觉。

“我……”欧雨薇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我昨晚……分析了所有缴获的、可能与‘樱花姬’相关的物品。

包括那份作战地图的绘制习惯,德文技术手册上的批注风格,还有……那朵染色的樱花标本。”

她放下茶杯,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取出几张用透明文件袋装着的照片和文件复印件,铺在矮几上。这是她从缴获物中挑选出来,认为可能与“樱花姬”本人相关的。

“从笔迹心理学和工程制图习惯分析,执笔者为女性,年龄在三十到三十五岁之间,受过系统、严格的德国工程教育,但同时精通日文书写,对日本文化,尤其是樱花,有近乎偏执的审美倾向。

她的技术风格严谨、精密,甚至有些刻板,但在细节处,比如那朵樱花的染色、作战图边缘几乎难以察觉的装饰性花纹,又流露出一种……属于女性的、隐藏很深的情绪表达。”

欧雨薇的语速不快,每一个结论都像是经过反复权衡才说出口,带着她特有的冷静和条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一张翻拍的、有些模糊的旧照片。那是从被俘的日军少佐身上搜出的,一张1939年摄于德国某个实验室外的合影。

合影里有七八个人,大部分是穿着白大褂的德国技术人员,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着旗袍的东方女性,侧影模糊,只能看出身姿挺拔,气质清冷。

欧雨薇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这个旗袍女子的侧影上,眉头越皱越紧。一种越来越强烈的、令人心悸的熟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从自己贴身的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磨损得很厉害的皮质怀表。怀表的盖子内侧,镶嵌着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穿着月白色绣花旗袍、笑容温婉的美丽女子,怀里抱着一个大约五六岁、扎着羊角辫、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女孩。

女子旗袍的立领样式,襟前别着的珍珠胸针,甚至她微微侧身站立时,下意识用左手轻抚小女孩头顶的姿势……

欧雨薇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止了。

她猛地拿起那张翻拍的、1939年的合影复印件,几乎是扑到眼前,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旗袍女子的侧影。月白色的旗袍……相似的立领和盘扣样式……左手手腕上,似乎也戴着一串珠子……站姿……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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