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帝国的棋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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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磺是火药的三大原料之一。
目前大唐的硫磺主要依赖国內矿藏,產量一直不够稳定。
如果那座岛上真有大规模的硫磺矿,那对神机营来说,就是一座搬不完的金山。
“回信林默,让他立刻派人去那座岛勘探。”
“如果確认有矿,就地驻军设防,任何人不准靠近。”
慕容嫣然应下。
李万年重新坐回御案后面,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连接东西方的广袤海域。
棋盘越来越大了。
但每一颗棋子,都在他预设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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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兰提亚帝国,维斯玛港。
海风裹著刺鼻的焦油味和咸腥味从港口方向吹来,军港里的景象比三个月前更加忙碌了。
四百多艘各型战舰和运输船密密麻麻地挤在泊位上,桅杆如同一片冬天的枯树林。
码头上到处是搬运弹药和粮草的水手,吆喝声和號子声震耳欲聋。
海军司令官亚歷山大走进总督府的议事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穿著华丽军服的將领。
他们都站了起来。
亚歷山大挥了挥手示意眾人坐下,径直走到长桌的主位上。
他的副官在身后铺开了一张巨大的航海图。
“诸位,皇帝陛下的最终命令已经下达了。”
亚歷山大的声音低沉有力。
“三个月后,也就是明年二月,帝国舰队將分两路出击。”
他的手指在航海图上划出两条线。
“第一路,由我亲自率领两百艘主力战舰,从维斯玛港出发,绕过萨珊的南部海岸,攻取他们在南方的商贸重镇巴斯拉港。”
“第二路,由诺亚將军率领八十艘快速战舰,沿著北部海岸线快速推进,封锁萨珊人与北方草原残部的联络通道。”
一个年轻的將领举起手。
“司令官阁下,罗德里克船队的事情怎么说已经两年多没有消息了,东方的那个帝国到底是什么態度”
亚歷山大沉默了一瞬。
“罗德里克的事情,我已经向皇帝陛下做了匯报。”
“最大的可能是,他的船队在东方海域遭遇了不测。”
“至於那个东方帝国,无论他们是友是敌,都不影响我们的西征计划。”
“萨珊才是我们眼前最大的障碍,只有打掉萨珊,帝国才能把手伸到东方去。”
另一个將领皱起眉。
“司令官,有一件事属下必须提醒您。”
“据最近回来的一些水手说,他们在东方海域曾经远远看到过一艘不掛帆的巨型黑色铁船,速度极快,船身冒著浓烟。”
“那种船他们从未见过,有人说那是东方帝国的战舰。”
议事厅里一阵窃窃私语。
亚歷山大敲了敲桌面。
“不掛帆的铁船”
“有多大”
“据说比我们最大的旗舰还要大两倍,船身全是黑色的铁皮,水线上看不到一个桨孔。”
亚歷山大的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几秒。
“如果这是真的,那东方帝国的造船技术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
“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儘快打掉萨珊,打通通往东方的陆路和海路。”
“帝国的未来,取决於我们能不能在东方人之前占据有利位置。”
他站起身,手掌重重地拍在航海图上。
“从现在起,所有的休假取消,全部进入战备状態。”
“三个月后,我要看到四百艘战舰排成战斗队形,出现在萨珊人的家门口。”
將领们齐声应诺。
亚歷山大转过身,走到窗前。
港口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战舰在夕阳下反射著金色的光芒。
他的眼中有一团灼热的火焰。
但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万里之外的燕京,一个比他看起来年轻得多的皇帝正坐在御案后面。
手中展开的那张从罗德里克口中审出的维兰提亚航海图上,维斯玛港的位置已经被用硃笔圈了一个圆圈。
圆圈旁边写著两个小字。
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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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洲港。
林默站在战戟號的甲板上,手里拿著望远镜,看著南方海面上缓缓驶来的三艘先驱级巡哨船。
海风把他半旧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江德福从舷梯上走上来,手里攥著一封刚拆开的信。
“林都督,勘探队回来了,带了好消息。”
林默放下望远镜。
“说。”
江德福展开信纸。
“勘探队在南面那座大岛的火山周围找到了三处硫磺矿脉,其中最大的一处矿藏量极其惊人,队长老赵说挖一百年都挖不完。”
林默的眉头舒展开来。
“矿石品质如何”
“含量极高,比国內任何一处矿都要好,而且开採难度不大,大部分矿石就露在地表。”
林默从他手里接过信看了一遍,隨即叠起来揣进怀中。
“传令下去,从驻军里抽出两百人,带足三个月的粮草和工具,明天出发去南岛。”
“到了之后先修营寨,再开矿。”
江德福应了一声,又迟疑了一下。
“都督,那座岛上还有不少土著部落,上次勘探队过去的时候,土著倒是没有攻击他们,但態度也说不上友善。”
林默想了想。
“带上五十支燧发枪和两门虎蹲炮。”
“先跟土著交涉,用铁锅和布匹换地,如果他们愿意合作就好好待他们。”
“如果不愿意,让他们搬到岛的另一边去,在能不伤人的情况下,儘量不要伤人。”
“但不要太呆板。”
江德福咧嘴一笑。
“得嘞,都督放心。”
他正要转身离去,又被林默叫住了。
“等等,还有一件事。”
林默走到船舱里的海图桌前,手指点在星洲港东南方向一片广阔的海域上。
“上个月我们放出去的两艘勘探船,有消息了吗”
江德福摇了摇头。
“还没有,按计划他们应该在半个月后返回。”
林默盯著海图上那片標註著问號的深蓝色区域。
“罗德里克的航海图上標註,往东南走大约二十天,有一片巨大的陆地。”
“如果那是真的,那座陆地上的资源,可能比这十座岛加起来还要多。”
江德福的眼睛亮了起来。
“都督的意思是,咱们要去那个地方”
林默拍了拍海图桌。
“先把眼前的事办好,等勘探船回来再说。”
“对了,第一批硫磺矿石装船之后,你亲自押运回东莱郡,直接交给神机营的葛大师。”
“陛下等著这批硫磺呢。”
江德福挺直了腰板。
“末將领命。”
他大步走出船舱,脚步声在铁甲板上砸出一连串脆响。
林默独自留在海图桌前,目光在那片未知的海域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起离开东莱军港的时候,陛下站在码头上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林默,大唐的边疆不在长城,在海上。
你走得越远,大唐就越安全。
他把拳头在海图桌上轻轻一锤。
“陛下放心,末將一定把这面旗插到天涯海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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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承乾宫。
入冬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地下了一整天,宫墙上积了厚厚一层白。
傍晚时分,李万年从御书房出来,沿著廊道往后宫走。
身后跟著的只有孟令和两个小太监。
拐过一道月门,远远就听见了欢笑声和孩子的啼叫声。
承乾宫的正厅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苏清漓正在指挥宫女们摆放碗筷,秦墨兰抱著三岁的老二李定国在逗弄他说话。
陆青禾在一旁给老三李安邦擦嘴巴上的糕点碎屑,沈飞鸞则站在窗边削著苹果。
张静姝和慕容嫣然並排坐在暖榻上,面前摊著一副棋盘,两人正杀得难解难分。
阿古拉伊蹲在地上,跟同样三岁的大儿子李靖天一起拼积木。
还有裴献容,此刻正坐在摇椅上哄著不到一岁的小倾城。
李万年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苏清漓最先看到他。
“陛下回来了。”
一屋子的女人和孩子同时转头。
李靖天第一个冲了过来,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得飞快。
“爹!”
李万年弯下腰一把將他捞起来举过头顶,李靖天咯咯地笑出声来。
秦墨兰抱著老二走过来,嘴里嘀咕著。
“陛下,您都抱老大多少回了,也抱抱老二。”
“哈哈,都抱,都抱。”
李万年把老大抱在左手上,又伸出另一只手把老二也揽了过来。
“定国,叫爹。”
李定国笑嘻嘻的道:
“爹。”
“哈哈,好儿子。”
李万年哈哈大笑。
隨后又向性格偏內向的李安邦笑著道:
“安邦也过来,爹抱你们三个。”
隨后,等李安邦过来后,李万年还真表演了一出双手抱三娃。
无他,力大尔。
等闹腾完后,苏清漓走过来温声道:
“陛下先洗手,饭菜都好了。”
李万年净了手入了席,一家人围坐在一张宽大的圆桌旁。
桌上摆满了各色菜餚,有北方的燉羊肉,有南方的蒸鱸鱼,还有裴献容特意让厨房做的红烧猪蹄。
“陛下,听说今天又有密报从前线送过来了”
张静姝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道。
李万年摇了摇头。
“今天不谈正事,就吃饭。”
慕容嫣然在对面掩嘴一笑。
“陛下难得说一回不谈正事,静姝妹妹你偏要提。”
张静姝嗔了她一眼。
“我这不是关心嘛。”
沈飞鸞默默地往李万年碗里放了一块排骨,什么话都没说,但动作比谁都利索。
李万年看了她一眼,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飞鸞,手艺又精进了。”
沈飞鸞没不说话,但嘴角却已经不受控制的勾了起来。
阿古拉伊从对面探过身来。
“陛下,理州来信了,罗金將军说今年理州的土豆在山地大丰收了。”
“他问能不能再多拨一些铁製农具过去,那边的百姓都快把旧锄头用禿了。”
李万年夹了口菜。
“嗯,这是正事,之后我会让周胜从工部拨的。”
阿古拉伊高兴地点了点头。
裴献容坐在李万年左手边的位置上,怀里的小倾城已经睡著了,她一手抱著孩子一手夹菜,动作有些笨拙。
李万年看见了,伸手把小倾城接了过来。
小丫头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咂了咂嘴,继续睡。
裴献容空出了手,赶紧低头扒了几口饭,脸上带著被宠溺后的柔软。
苏清漓看了这一幕,端著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温润。
这是她的家。
也是大唐的后方。
酒过半巡,李万年放下筷子,目光扫过面前的每一个人。
妻子们,孩子们。
有的沉稳持重,有的娇俏灵动,有的沉默如水,有的热烈似火。
每一个人都在他的帝国里承担著不可替代的角色。
他忽然举起酒杯。
“朕今天不敬大唐的江山,只敬你们。”
满桌的女人都愣了一瞬。
苏清漓第一个举起杯子,目光柔软而坚定。
“臣妾们敬陛下,敬这个家。”
酒杯相碰。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但承乾宫里的灯火,亮得像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