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入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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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所言,十日前,田豫探得彭城西北边境有敌军活动,最初以为是袁术摩下游骑或小股流寇,便派遣彭城都尉徐盛率领两千兵马前往驱逐。
谁知徐盛部行至广戚县以南时,竟遭逢惨败,近乎全军覆没,徐盛本人身负重伤,全靠亲卫拼死衝杀,才侥倖逃回彭城。
据逃回来的残兵泣诉,这支入境的敌军,人数不过两百上下,其中步骑各半,所擎大旗之上,赫然是一个“吕”字!
为首敌將,不但身形魁梧如铁塔一般,胯下战马也是异常高大,手中使得一桿方天画戟,威势骇人。
两军甫一照面,敌將便匹马出阵,出言邀战。
徐盛年轻气盛,自恃勇力,当即拍马应战,然交手未及十合,便已左支右絀、险象环生;不到二十合,竟被敌將一戟扫落马下!
若非麾下亲卫捨命抢回,恐怕早已是命丧当场。
眼见主將重伤,军心瞬间大乱。
那敌將趁势率领百余精骑冲入阵中,如虎入羊群般反覆衝杀,两千大军顷刻间便被冲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田豫在信中断言,根据士卒所述种种,此敌將绝非寻常之人,极有可能便是吕布!
但他也確实搞不清楚,原本身处充州的吕布,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彭城与沛国的交界地带,还亲自率领小股兵马入境掳掠————
察觉到事態严重后,田豫便火速派遣大批精干斥候,加强了对西北方向敌情的探查。
三日前,斥候回报:有数千兵马自小沛的方向,一举突入彭城国境內,先后占据了广戚县与留县。
田豫在信中做出表態,彭城城高池深,他麾下尚有五千兵马,坚守城池应当无虞,却也无力主动驱赶敌军。后续如何应对,还需主公亲自决断。
“吕布————”
隨著刘备口中低声念出这个名字,虎牢关下那个手持方天画戟,驰骋的彪悍身影瞬间浮现在了脑海中。他仿佛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方才的熏然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吕布怎么来了
对了,充昭和元龙都曾提起过,充州的战局数月之间当见分晓。
如此说来,他定然已是彻底战败,被曹操逐出了兗州。
可他为何会从沛国方向攻入彭城
沛国如今在袁术治下,且守备空虚————
他是被逐出兗州后隨便找了个落脚点,还是已然投靠了袁术
若真是后者————
刘备心中一沉。
恐怕此次就没法善了了————
少顷,刘备强行压下了思绪,缓缓抬起头。
他敏锐地察觉到,厅中那些时刻关注著自己一举一动的僚属,早已放下酒杯,目光齐刷刷聚焦在这边,眼神里满是探询。
似乎连乐师们都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悠扬的乐声渐渐低缓,舞姬的动作也变得迟疑起来。
刘备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掛上了从容的笑意,朗声道:“今日宴饮欢聚,诸君盛情相劝,备心甚慰!”
他的声音十分平稳,仿佛刚才的变故从未发生:“奈何我酒力浅薄,此刻已是不胜杯酌。”
说著,他摆了摆手,做出微醺乏力的模样:“大家不必拘束,只管尽兴畅饮,莫因我一人扫了兴致!”
隨即,他转向一旁的乐师班首:“换一曲!要更欢庆些!”
在满堂或惊疑、或茫然、或心有惴惴的目光注视下,刘备大手一挥,放声大笑:“接著奏乐!接著舞!哈哈哈哈哈!”
这洪亮的笑声,冲淡了厅內凝滯的气氛。
五日后,琅琊国莒县,府衙书房內。
张飞与张昀相对而坐,案几上摊开著一封从下邳送来的信函。
窗外暮色渐沉,室內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的脸色明暗不定。
张昀的目光从带著“吕布入境”、“徐盛重伤”等字眼的信函上移开,强笑一声:“虎威中郎將————嘖嘖,翼德,这名號听著就气势十足,与你甚是相配。”
而张飞却没接这话茬,他的眼中早已燃起熊熊怒火,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杯盏叮噹作响,声如闷雷:“三姓家奴!安敢如此!”
“在充州被那曹阿瞒打得抱头鼠窜也就罢了,竟还敢跑到徐州地界来撒野真当我徐州无人,是任他揉捏的软柿子不成”
他的怒喝声在书房內迴荡,虬髯戟张,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提矛上马,去找吕布大战三百回合。
怒火稍歇,张飞转头看向张昀,眼神中除了愤怒,更有昂扬的战意:“允昭!你莫要听那三姓家奴名气甚大,但俺老张可不怕他!”
“当年在虎牢关前,虽说俺和二哥联手,也未能当场拿下那廝,最后还是大哥出手,才將他惊走————但今时不同往日了!”
他攥紧拳头,骨节咯咯作响:“这几年俺可是勤练不輟,自问也是颇有进境!”
“此番既然那三姓家奴主动送上门来,俺非得好好给他点顏色瞧瞧!”
“好叫他知道,俺老张已是今非昔比!”
张昀一听这话,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泼了盆冷水:“翼德,当年你与关將军二人合力,都未能將吕布拿下。就算你这几年日夜苦练,战力有所精进————难不成还能练得凭空多出一个关將军来”
这话把张飞噎了个正著,他脸上闪过一丝赧然,隨后便开始嘟嘟囔囔地为自己找补:“这————话、话也不能这么说嘛!”
他声音放低了一些,却依旧带著倔强:“当年俺跟他单打独斗,其实也没差多少!主要是————主要是那廝的坐骑,跑的快也就算了,还比俺的马高出老大一截,马头都快凑到俺脑袋上了!”
“加上那廝本就比俺高大,每一招都是从脑袋顶上过来的,这还怎么打也太不公平了!”
“再说了,当年二哥上阵之后,主要也是从旁掠阵,真正跟那吕布正面放对的,还是俺老张!”
他说著,仿佛又回到了虎牢关前,语气带著几分遗憾:“要俺说,当年就是大哥太心急了。要是再等等,不上来掺和,俺与二哥再加把劲,说不定就能把那廝挑於马下了!”
“结果他一上来,那三姓家奴见咱人多势眾,嚇得掉头就跑!他那马————唉!那马当真不是凡品,起步贼快,一溜烟就窜出去了,俺们仨想堵都堵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