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审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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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月的手又搭上了舱体的外壳。她的手指按在那些翠绿色的光点上,像是在替她的父母触碰他们够不到的儿子。
“赵家。”
两个字。不是问句,是陈述。
李银柱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赵家现在还在试探。他们不知道逍遥伤成什么样,不知道他还能不能醒过来。”
“但他们已经开始动作了。外面应该很快就会有传言。”
林秋月转过头,看着李银柱。
“什么传言。”
李银柱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说逍遥临阵脱逃,说巫马星辉是为了给他断后才牺牲的。”
“他们要把英雄变成罪人。这样,就没有人护得住他了。”
林秋月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们敢。”
李银柱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着玻璃幕墙后面的深渊。那截骨头又亮了一下,很轻,很短暂,像是在试探什么。
八岐大蛇的残肢。它感觉到了林逍遥身上的黑渊气息。那个气息很淡,淡到几乎不存在,但对于一个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宿敌来说,再淡的味道都像是黑夜中的火把。
它在苏醒。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苏醒。但它还在等。等那个气息变得更浓。等黑渊再靠近一些。等林逍遥身上的伤口再深一些,深到那四股力量再也压不住,深到它不得不出来。
李银柱收回目光,看着舱体里的林逍遥。
“你父亲说,你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林逍遥说话。
“他说,你一定能走出自己的路。”
“别让他失望。”
舱体里的翠绿色光点还在上升,一颗一颗的,像倒着下的雨。
林逍遥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很短,像是听到了什么。
然后他又安静了。
沉在那片无边的、翠绿色的光里,等着醒过来。
魔都,军部临时基地。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黄色的阳光铺满了整个院子,照在老槐树上,照在那些一夜没睡的人身上。
铁山还坐在台阶上。纸杯里的营养液已经完全凉了,他没有喝,也没有倒掉,就那样端着,看着杯子里那层薄薄的奶皮在杯壁上一点一点地干裂,翘起来,像是一小片一小片的白色树皮。
他的头上缠着绷带,额头的部分已经干了,变成暗褐色的硬块。他的战甲脱了,穿着一件黑色的内衬,胸口有一大片暗褐色的印记,那是血干透之后留下的。他的拳头松开了,掌心里的血痕已经结痂,指甲缝里还塞着黑色的粉末,分不清是黑曜石的碎屑还是干了的血痂。
陈青柠坐在他旁边,手里也端着一杯营养液。她已经喝完了,杯子空了,杯底还剩一小层白色的奶渍。她没有去扔,就放在脚边,风吹过来,纸杯在地上滚了一下,又滚了回来。
她的战甲也脱了,穿着一件灰色的内衬,很薄,被晨风吹得贴在身上。她的左肩还是歪的,身体的重心偏向右边,但她坐得很直。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盯着树皮上那些深深浅浅的裂纹,像是在数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在看。
刘锋蹲在老槐树下,背靠着树干。他的纸杯放在旁边的地上,里面的液体已经洒了一半,洒在泥土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的眼睛闭着,但他的手指在动,在捻什么东西。不是佛珠,是他从战甲上扯下来的一小截线头,黑色的,细得像头发丝,在他指间翻来翻去,翻过来,翻过去。
他的战甲脱了,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脚边,深蓝色的胸甲上印着黄色的铲形徽记,徽记上面全是灰。阳光照在胸甲上,那层灰被照得发亮,像是镀了一层银。
红豆坐在花坛边上,双手捧着纸杯,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
她的眼睛还是肿的,但已经不红了。她的脸上有几道细小的擦伤,左颧骨上贴着一块肉色的创可贴,边缘已经卷起来了,沾着一点灰,她也没有去擦。
她的头发扎了起来,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被风吹得轻轻飘动。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内衬,是她自己的衣服,不是军部的制式。白色的棉布,领口有一圈细细的花边,是她平时最喜欢穿的那件。
西门凌云靠在院子门口的墙上,面朝基地外面的方向。他的战甲还穿着,深灰色的,肩甲比标准制式更宽,胸甲更厚,表面有一层哑光的涂层。他的背挺得很直,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搭在唐刀的刀柄上。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远处,盯着魔都灵能研究院的方向。他一夜没有合眼,但他的眼睛还是很亮,亮得像刀锋。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两道很浓的眉毛上,照在他下巴上那道很浅的疤痕上。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抿得很紧。
张大春和悟馋和尚站在老槐树的另一边。张大春的个子不高,但很结实,肩膀很宽,脖子很粗。他的手里攥着那串佛珠,拇指在一颗一颗地捻着,很慢,很稳,每一颗珠子转过去都发出很轻很轻的碰撞声,哒,哒,哒。
悟馋和尚站在他旁边,体型很圆,圆到战甲的胸甲和腹甲之间有一道缝隙,露出里面灰色的内衬。
他的脸也是圆的,圆到眼睛被挤成了两条缝,但那两条缝里透出来的光很亮。他手里没有佛珠,没有纸杯,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在站着,站在张大春旁边,像一块圆圆的石头。
王小丫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墩上。她的战甲已经报废了,只穿着内衬的黑色紧身衣,右肋处贴着一块止血贴,止血贴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她的头发披着,黑黑的,直直的,垂在肩膀两侧,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的脸很普通,不是那种让人记不住的脸,而是一种干干净净的、像邻家女孩一样的脸。眉毛不浓不淡,眼睛不大不小,鼻子不高不塌,嘴唇不薄不厚。扔进人群里会被淹没,但看久了会觉得舒服。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的嘴唇上有一道很浅的牙印,是她自己咬出来的,结了很小很小的痂,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她的手里没有营养液,什么都没有。她只是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影子很短,就在她的脚边,缩成一团。阳光照在她的头发上,黑发被照得发亮,像是抹了一层油。
齐诺斯站在她旁边。他的身体除了头部,几乎都是机械。金属躯干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的黑色,关节处有细微的蓝色指示灯在闪烁,一闪一闪的,很规律。
所有人都在沉默,都在等待着什么。
虽然对于即将到来的审问,所有人都心有怒气,但却明白这是避不开的。。
远处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人的。步伐很整齐,很硬,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