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神游太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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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整个指挥大厅里极个别没有明确任务无需操劳却是最先瘫在那里的人,以为他出了什么状况,蔚兰亭连忙扶住他。而边上的小珊瑚正盯着冲向第二颗伪夸父星的那些金色斑点,被袁野一声大喝惊到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还以为他又炁离了,就没多管又转头去盯着大屏幕。
小珊瑚想把那些陷阱场域挪挪位置,这个设置和第一次阻击的方位大同小异,她担心那些金色斑点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但那些设备的隐身设施移动很麻烦,原本从光学可观测到声波反射都精准得可怕,稍有差池就会被弑识破,挪移之后要做到这一点时间根本来不及。所以她决定,这一次只使用假性绝对零度攻击,核聚变打击手段一定要留在最后使用,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对方防不胜防。对方可能没有觉醒自我认知,不一定知道用人性来揣测,但这不说明对方没有智慧。
气若游丝的袁野,就连炁离起来都感到有些力不从心。这一次,和以往不同,他的炁只是在漫无目的地飘荡,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何处是终。
身下的这片森林,是大红崖吗?那些红色丹霞很眼熟啊,不对,河谷里的大石间还有几个背包客在翻越,那不是当初自己带着郭大煜何荩谦谦他们吗,我怎么来到了这里?在那道山脊上飞奔的是爷爷吧?他怎么会和当初的我们同框,那得跨越大半个世纪啊?
山高谷深,林静河喧,树绿石红,阳光和煦,鸟鸣蝉噪,大红崖壁立高耸,那时候的自己,只是一个醉心山水的行者,只想当一个不枉此生的过客,喂饱眼睛涤荡心河斩获爱情平淡一生,却不料被带入到空间之门,而后又邂逅了穹顶,还误闯进了大厅,窥视到了众生,还为了恪守一个秘密差点丢了小命,但却从此半个头探进了一道众妙之门。
忽然,视角一转,眼前的景色让他知道自己这一刻又开始神游夸父星了。自夸父星始,从汉城监狱见到了蔚兰亭,就算是开辟了他俩和夸父星的新篇章,一个有着大红崖相似文明却又落后如斯的星球被袁野手搓的武器搅得天翻地覆,但却从此改变了三十亿人的生存命运。他一手设计而由蔚兰亭着手实施的社会主义改造无比丝滑顺畅,唯一的一次理念之争就像一场闹剧,敖伊林和莫小卡的参与,让郑通民叛乱在降维打击下铩羽而归。四块大陆在生民党的大一统之下把民生保障做得扎扎实实,三十亿人的文明风生水起,这里没有什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里也不是什么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夸父星人天性淳朴韧性极强,生民党也不爱专权,蔚兰亭对他言听计从,来自大红崖的实用科技和来自盘古星的前沿科技并重,以至于形成了外星人引领格局,但这并没有什么不好,在沟通为王的理念之下,大红崖和仙父星数百万人的移民所起到的鲶鱼效应也在缓慢改变着这偌大的夸父星生民和社会。底层逻辑相通,使得夸父星成为最理想的友好型社会模式,即便敖伊林为了推动产业革命而制造了大规模失业,无数岗位被智能化自动化取代,也都是在阵痛中稳步推进。
他自认为最伟大的成就,就是让生民党和蔚兰亭认识到两大上层建筑作为双刃剑的利弊。首要是军队,和平的夸父星不像大红崖那么撕裂,几乎不需要内斗,所以随便是谁都能当上这个领军人物,先是杨柳树,一个本土的热血青年,在他的言传身教之下,不仅统一了天坪大陆,还率先登陆皋兰大陆一手一脚地打下了它;接着是郭大煜,一个来自大红崖的退役特种兵,创新了战争手段使得鸣戈大陆和扶摇大陆纳入彀中。到后来,一个三十亿生民的文明仅有不到十万精兵,这在大红崖和仙父星都是不敢想象的。其次是经济,最初袁野难以想象,一个不那么看重经济的文明能有多大的发展动力,但蔚兰亭却在对大红崖做了比较研究之后认为,经济发展是导致社会撕裂的最根本的原因,也是天下为公人人平等的最大阻滞,最终让货币仅仅停留在一种衡量人人平等的工具层面上,夸父星人经常四个兜一样干净,但却没有那种无法生存的恐慌感。
二十年间,夸父星也成了迈向虚空的最佳出发点。它的种种离奇之处使得他甘之若饴趋之若鹜,从被掏空了基座的空间之门开始,到盘古星在魏公岭设置的百米高墙,以及发现魏公岭宫殿,北极冰宫到鹿鸣海,然后再到扶摇三江源高台地,以及神医寨的那个恐怖的异世界入口,还有大洋中那个不敢涉足的黑色深渊,每一次发现都会有新的收获。比如魏公岭宫殿的科技感至今成谜,冰宫竟然是夸父星上次文明的逃离之地,鹿鸣海竟然有偷星者藏匿,三江源高台地还是整个空域的最佳观测点……如此种种,绝非偶然。
继敖伊娜成为第二位妻子之后,三亿年前的杜美莎成了自己的第三位妻子,竟然是因为来自未来的袁野对自己的未来丧失信心而托付给他的。杜美莎成了自己和未来袁野之间的联络人,从而赋予了自己若干奇遇,不仅涉足了四维时空,还闯进了平行世界,更是在未来袁野作弊的情况下走上了一条愿力探索之路。在和偷星者的交往中,看到了一个更加宏大的时空。又在救急大红崖的过程中,看到了这个宏大时空中暗藏着的深深敌意以及那种敌意背后的可怕力量。在和司徒的交往中,看到了即使科技先进也不一定是跨向未来的必由之路,以至于司徒竟然改变了黑暗森林认知,而向夸父星学习人类和谐的优化过程。蔚兰亭一个梦境,改变了夸父星最前沿那群人这一年来的方向——他们必须在和来自虚空中的那些根深蒂固的敌意斗争中找到赖以生存的法则,否则就会有蔚兰亭那种可预见的深深绝望——至于代表着最高文明的大厅,祂现在一门心思想的是让这些斗争能够帮助祂找到让祂从死胡同中转向的路径。
祂不给袁野提供任何思路,却又在袁野的路上提供了一些无形的改变,比如夸父星和大红崖的时间线,又如当初穹顶在大横断给几个孩子做开智,甚至在他探索四维空间和平行世界中那些无知无畏和安然无恙,他不相信那些都是他的幸运。但总体上来说,这些都是在让他野蛮生长,即便如此,在他看来这都是对他青睐有加,但祂似乎不希望袁野这样看。
袁野甚至有理由相信,当夸父星和金色斑点打到你死我活最终夸父星必将面临覆灭的时候,大厅一定不会坐视不理,但他不敢赌。
所以,在小珊瑚和金色斑点的对决中,即使开局就消杀了三分之二,但袁野看到的却是自己和身后这个族群那与生俱来的脆弱不堪。小珊瑚只是在运用规则和它对抗,一旦任何一个金色斑点冲破这些规则最终站在人类面前,它那无限复制的能力、花样百出的手段、直接粗暴的方式,都可能造成四个文明覆灭的致命后果。
所以才有郭大煜悄悄返回去安排让所有人穿上防护服,所以才有敖伊林去做手持光电武器的安排准备,所以他才会在指挥大厅欢呼胜利的时刻成了最煞风景的向隅而泣的那个人,所以才有他现在的神游物外,把身体留在了那个和金色斑点对决的最前沿阵地。
回顾,只是他理顺思路的一种方式。
走过了那么多空域,见过了那么多文明,经历了那么多过程,他有了一个正在逐渐成型的思考。——这个宇宙,可能是一个生命体。人,可能是这个生命体中的某段基因。正是因为这段基因的特殊性,所以他的行动被限定,但行为却可以僭越。宇宙病了,对称和不对称撕裂,熵增和秩序失衡,某些基因异化突变。而愿力,有可能是一道良方。
如果真是这样,人和弑之间的战争,则有可能是这个生命体的一种自我修复机制。甚至有可能是用两段基因之间的冲突来制造某种平衡,从而避免那种突变导致各个生命体早夭。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夸父星、盘古星、大红崖和仙父星的这些人族生灵,和所有的人族生灵以及他们的文明一起,构成了这个宇宙基因中的碱基对,而这些碱基对正在编辑让宇宙赖以生存的蛋白质?而自己,则在努力从百分之九十九的所谓垃圾DNA中跳出来,想要担纲引领基因的开关和表达?也正是因为如此,才引发了这场你死我活的冲突?
同样,也是正因为如此,才会让那个其实一直都很“照顾”自己的大厅坐视不理,任凭这种你死我活的行径无底线地演进延续?
他感觉自己快要触摸到那个点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头苍蝇,都是盲人瞎马,都是出生决定,都是自生自灭。在无序中延续无序,就像是老子说的道可道非常道。
无序才是主题,因为它是熵增。而想要改变这种无序,那就是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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