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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同心镜的秘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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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泉峰,峰顶静室。

季仓盘膝而坐,从胸口处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搁在膝前。

镜面黯淡无光,毫不起眼,丢在坊市地摊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同心镜。

是他早年偶然所得,颇为神奇,一直带在身边。

后来白兕闯入其中,这面镜子便成了它的最后栖身之所。

季仓伸出手指,在镜面上缓缓擦拭。

“白兕。”他唤了一声。

一团懒洋洋的白光从镜中钻出来,在半空中扭了扭,浮现出两只滴溜溜的大眼睛。

白兕打了个哈欠,光团在静室里飘了一圈,最后落在同心镜上方。

“叫本座作甚?正睡得香呢。”

季仓没有接它的茬,只是将同心镜托在掌心,平静地问道:“这面镜子,你现在能占几成?”

白兕的光团微微一僵。

静室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

菩提神树的道韵无声流转,定海莲在灵植袋中轻轻摇曳。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白兕的声音里那股惯常的吊儿郎当淡了不少。

季仓将同心镜放在膝前的地面上,目光落在镜面那些模糊的符文中。

“当年在小世界,你强行闯入这面镜子。那时你说,只是暂住。

后来在临南城,你说元气未复,需要沉睡。再后来在青鱼岛,你说还要再等等。

如今我已结成上品金丹,在海泉峰站稳了脚跟,你总该给我一句实话了。”

白兕沉默很久,光团从半空中缓缓降下,落在同心镜的边缘上,两只眼睛盯着镜面上自己那模糊的倒影,半晌没有吭声。

“你说得对。”

它终于开口,声音里罕有地没了那股装腔作势的老气横秋,“本座确实一直在拖。”

季仓没有接话,只是静静等着。

白兕的光团轻轻闪烁了几下,像是在整理思绪。

“当年青云门覆灭,掌门在最后关头将通天塔的本源一分为二。

一半随山门沉入地底,一半寄托在本座身上……”

它的声音越来越低。

“后来小世界崩塌,本座拼尽全力将通天塔连同小世界碎片一并收拢,塞进了这面同心镜里。

但本座当时已经‘油尽灯枯’,只能勉强将那些碎片封印在镜中空间,无力使其显现。”

季仓眉头微动:“你是说,整个小世界——那些灵田、灵泉、灵植——全都在镜子里?”

“都在。”

白兕点了点头,光团微微发颤,“只是被封死了。

就像一间屋子,门窗全被钉死,里面堆满了东西,但你进不去,本座也进不去。”

季仓沉默了。

他想起在小世界中的那些日子——灵气浓郁、灵泉清澈、灵植丰沛。……

原来这一切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封存在了铜镜里。

“如何才能让小世界重现?”他问。

白兕从同心镜边缘飘起来,在半空中缓缓转了一圈。

“两个条件。”

它的声音里少了几分沮丧,多了几分认真。

“第一,通天塔的核心需要恢复到能‘坐镇中枢’的程度。

当年本座将塔身塞进来时,核心已经碎成了十几块,全靠本座的灵体勉强粘合在一起。

但这只是权宜之计,就像用浆糊粘碎瓷,看着是完整的,一碰就散。

需要一股足够强大的力量,将那些碎片真正融合起来,让核心重新恢复运转。”

它顿了顿。

“第二,需要一位足够强大的灵体附身通天塔,以自身神通辅助稳固空间。

本座虽是塔灵,但本座的天赋不在于此——本座擅长的是推演和记录,不是镇压和稳固。”

季仓听到这里,心中已隐隐明白了什么。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灵植袋中那株碧绿的莲花。

定海莲正舒展着花瓣,莲心那团淡金色的灵光核心轻轻闪烁。

它感知到了季仓的注视,花瓣微微收拢了几分,妖魂屏障下意识地加固了一层。

“定海莲。”

白兕也转向了那株莲花,声音里带着一种季仓从未听过的郑重,“水木双属性,定海神通。

它的本源之力恰好可以修复通天塔的核心——水属性滋养裂缝,木属性粘合碎片,双管齐下,事半功倍。

而定海神通,本身就是空间稳固类的天赋。若它愿意附身通天塔,等于为通天塔装上一枚‘定海之锚’。

届时镜中空间稳固,封印自解,小世界便可重现。”

它说到这里,光团忽然黯淡了几分。

“但有一个问题——它现在的修为不够。三阶下品,远不足以承载通天塔的力量。

至少要让它突破到三阶上品,甚至三阶极品,才能勉强胜任。”

季仓没有立刻说话。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膝前是普普通通的同心镜,身侧是倔倔强强的定海莲。

两样东西隔着不到三尺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整个世界。

他的顾虑,白兕自然知道。

定海莲至今仍对他心存抵触。

他用玄伞勾它,它动了心却不点头;

他用夺灵真诀吓它,它害怕却不低头;

这株智慧灵植的戒心,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修士都重。

“让本座去跟它谈。”

白兕忽然开口。

季仓抬起眼。

白兕的光团从同心镜边缘飘起来,缓缓飘向灵植袋的方向。

它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是人类,在它眼里,你和龙镇、龙伯远没有本质区别。你给它看再多好东西,它也只当你在用诱饵钓它上钩。本座不同。”

它在定海莲上方停住,光团微微膨胀,散发出一种极其古老、极其纯净的气息。

那不是人类修士的灵力波动,也不是妖族的妖力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仿佛来自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气息。

“本座是塔灵,不是人。”

白兕的声音在静室中回荡,带着一种季仓从未听过的庄重,“本座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灵植被人类修士炼化、吞噬、囚禁。

本座知道它在怕什么,也知道它想要什么。你能给的,是你作为主人的庇护;本座能给的,是它作为平等存在的尊重。”

季仓沉默片刻,站起身来。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同心镜轻轻放在灵植袋旁边,然后转身朝静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别又忍不住把它的本源吸干了。”

白兕的光团猛地一胀,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本座不是那种——”

“上次你吸我灵植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季仓说完便迈步走出了静室。

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将静室里的一切动静隔绝在内。

他靠在石门外冰冷的岩壁上,仰头望着峰顶上方那片被月光洗得发白的夜空。

海风从崖底翻涌而上,吹得他的袈裟猎猎作响。

远处海面上,小鲸正从海底拖着一头二阶上品的铁甲蟹游向灵泉,雪白的背脊在月光与浪沫中忽隐忽现。

他没有走远。

只是盘膝在石门外坐下,闭上双眼,将神识沉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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