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天公的提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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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这两个字落在虚空中，并不响亮，却让整片天地为之一静。
张云抬起的手缓缓放下，转过身去。
通天神殿的防御神阵主动裂开一道门户，那佝偻老者拄着一根灰扑扑的木杖，一步一步走了出来。他走得很慢，木杖点在虚空中，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每走一步，他佝偻的身躯便挺直一分，灰白的头发便转黑一分，脸上的皱纹便褪去一分。
走到神殿门外时，他已然换了一副模样。
灰袍依旧是那件灰袍，但穿在他身上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老者身姿挺拔如松，满头黑发以一根木簪随意束起，面容清癯，双目深邃如古井。
他看上去不过五六十岁的模样，但那双眼睛里的沧桑，却仿佛装下了整个宇宙的兴衰。
他手中的木杖也变了。灰扑扑的表皮剥落，露出天道运转的轨迹。
天公。
雷界真正的缔造者，炼气士时代便已站在巅峰的存在。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就连雷公都以为他死了。
可是，现如今天公却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张云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他能感受到天公体内那股浩瀚而内敛的力量。那不是雷公那种燃烧本源后的虚张声势，而是一种真正返璞归真、圆融无碍的圆满之境。
“武道始祖，而且还不弱。”
张云语气依然平淡，但眼中多了一丝认真，说道:“难怪你能活这么久。”
天公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和而慈祥，像是一位长者看着晚辈的胡闹。他没有理会张云的评价，而是缓步走到雷公身边，俯下身去。
雷公躺在虚空中，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看到天公靠近，他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含混的嘶哑声。
“别说话。”天公的声音很轻，像是祖父在哄受惊的孙儿。
他伸出右手，覆在雷公的额头上。一道温润的青色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如水般流淌进雷公体内。
那光芒所过之处，雷公断裂的骨骼开始接续，枯萎的经脉开始重新焕发生机，甚至连已经枯竭的半祖本源都微微亮了一下，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
但天公很快收回了手。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燃烧本源，伤及根本。我可以保住你的命，但修为……”
雷公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而虚弱，他说道:“无妨，晚辈……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天公看着雷公那张苍老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心疼，有无奈，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你太急了。”天公缓缓道，“我说过，时机未到。”
雷公低下头，没有说话。
天公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站起身来，转向张云。
此刻他的神态变了，不再是那个慈祥的长者，而是一位真正的始祖，一位曾经开辟了雷界、教化万灵、与天地同寿的至高存在。
“年轻人。”
天公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说道:“雷公是我的人。他的命，我要保。”
张云挑了挑眉，质问道：“你是在跟我商量，还是在通知我？”
“你觉得呢？”
张云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因为在那笑容中，他们没有看到丝毫退让的意思。
“天公。”
张云负手而立，白衣在虚空中猎猎作响，说道:“我敬你是前辈，活了不知多少万年。但你若以为，凭你一句话就能让我退去，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天公沉默了片刻。
“我没有小看你。”他缓缓说道，目光直视张云的眼睛，“正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潜力，所以才不想与你为敌。”
“你不想，不代表你不敢。”张云淡淡道，“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在现在现身？雷公都快死了，你才出来。你在等什么？”
这句话一出，虚空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凝固了。
雷公猛地抬起头，看向天公的背影。他的眼中满是惊疑，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天公沉默了很久。
久到远处的天堂界修士们都开始不安地交头接耳，久到通天神殿上的神纹都重新稳定了下来。
然后，天公开口了。
“我在等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你到底是人，还是……劫。”
张云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听出了天公话中那一丝极其隐晦的忌惮。那种忌惮，不是对实力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未知的、不可控的、超越常理之物的本能警惕。
就像一个人看到平静湖面下隐约游动的巨大阴影——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开始颤抖。
“你想多了。”张云说。
“但愿。”天公说。
他顿了顿，手中的木杖轻轻一顿。虚空震颤，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那波纹所过之处，被之前战斗撕裂的空间裂缝开始愈合，混乱的混沌之气重新归于平静，甚至连那颗微微颤动的恒星都稳定了下来。
一念之间，抚平万里虚空。
这就是始祖中期的实力。
张云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不是没有见过这种手段，但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不着痕迹的，确实不多。
“年轻人。”
天公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商量的意味，说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雷公伤你的人，是他不对。但他已经付出了代价。你若是觉得不够，我可以代他向你赔个不是。”
说到这里，天公竟然真的微微欠了欠身。
雷公眼眶一红，想要说什么，却被天公一个眼神制止了。
张云沉默着，看着天公微微低下的头。
他当然知道，天公这一欠身，不是怕他，而是不想打。一位活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始祖，什么风浪没见过？
他是真的不想动手，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
没有意义。
张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天公的身形微微一僵。
“你不是不想打。”张云说，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是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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