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 第70章 湖广山水好

第70章 湖广山水好(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雍正五年的夏天来得格外猛烈。

陈文强站在通惠河畔的庆丰闸上,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的衣衫湿透了又晒干,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他眯着眼看脚下那座老旧的石砌水闸,心里头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这事儿要是干砸了,之前所有的心血全得打水漂。

三天前,李卫把他叫到衙门后堂,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老陈,本官要你办件事儿,办好了有赏,办砸了……你那个紫檀生意怕是得挪个地方做了。”

陈文强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李卫这个人了——平日里称兄道弟、喝酒骂娘都行,可真要办正事的时候,这位浙江巡抚大人眼里可不揉沙子。

“大人请吩咐。”

李卫把一份折子扔到他面前,上头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批注。陈文强认不全那些字,但大概看懂了意思:皇上要整顿京杭大运河沿线的漕运效率,浙江段被点了名,李卫得在三个月内拿出实实在在的改进成效,否则年底考成就是“合格”二字都悬。

“本官手下那些书吏,算盘打得噼啪响,可真要动土建闸、改河道,一个个全成了缩头乌龟。”李卫翘着二郎腿,端起茶碗呷了一口,“你上次在苏州那边捣鼓的那个‘水车改良’,本官看了,有点意思。这次你给我把那几处水闸的规矩理一理,怎么让船过得快、过得稳,还能省人工。”

陈文强当时就明白了一件事——李卫这是在试他的底。

之前的那些“脏活”,跑腿、传话、筹措物资,哪怕是掺和查抄曹家的事儿,都是力气活加一点小聪明。可这回不一样,治水、修闸、管漕运,那是实打实的本事,是朝廷看得见的政绩。李卫把这活儿交给他,既是信任,也是考验——干成了,陈家从此就是李卫真正的“自己人”;干砸了,对不起,你也就值那点跑腿的价码。

陈文强没有犹豫,当场拍了胸脯。

可现在站在庆丰闸上,他有点后悔了。

这处水闸是明朝永乐年间修的,到现在三百多年了,石头缝里长满了青苔,闸板用的是老榆木,泡水久了就发涨,绞盘得七八个壮汉才能转动。一条漕船过闸,从进闸到出闸,少说半个时辰,遇上船多的时候,排队等上两三天都是常事。

更要命的是,这闸的设计本身就有问题——上下游水位落差太大,一次只能过两三艘船,多了就撞。陈文强虽然不是学水利的,但在现代好歹看过都江堰的纪录片,知道鱼嘴分水、飞沙堰溢洪那些基本原理。可知道归知道,真要在雍正年间搞工程改造,那是另一回事。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在闸口蹲了三天,拿个小本子记数据——每天过多少船,什么类型的船,过闸耗时多少,出过什么事故。跟着他的两个伙计累得直叫苦,陈文强也不理会,晚上回到客栈还要拉着他们画图。

“东家,您这又是哪门子学问?”伙计小王实在忍不住了,“您以前在山西挖煤的时候,也没见您懂这个啊。”

陈文强笑了笑没回答。他能怎么说?说自己上辈子坐高铁、看抖音,偶然刷过一个讲古运河的短视频?还是说自己当年在煤矿当技术员的时候,最佩服的就是那些搞工程的老前辈?

他只能含糊一句:“多学多看,总没错。”

第四天头上,他把一份粗浅的改造方案递到了李卫案头。方案不复杂——在现有水闸旁边开一条辅助渠道,做一个二级船闸,把上下游的水位落差分成两段,这样船过闸的时候就不用一次性承受那么大的水流冲击,既安全又快。

李卫看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老陈,你这个法子……不像是个做买卖的人想出来的。”

陈文强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我这也是被逼的。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宋朝的时候好像有过类似的东西,我就琢磨着试试。”

“宋朝?”李卫似笑非笑,“你倒是读书多。”

“也就是听得多,认字其实没几个。”陈文强赶紧把话题岔开,“大人,这方案您觉得如何?”

李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方案递给身边一个幕僚。那幕僚看了半晌,皱着眉说:“陈东家,这法子听着有理,可真要动土修闸,少说也要四五千两银子,工期两三个月,万一不成……”

“所以咱们可以先试。”陈文强早有准备,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更详细的图,“不用动主闸,先在旁边挖一条小渠,做一个小型的二级闸,只供小型官船和货船使用。投入也就四五百两,一个月就能见分晓。”

这其实就是现代工程里常说的“试验段”思路。李卫听明白了,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终于点了头。

“银子本官来想办法,但人你得给我盯住了。”李卫盯着他,“出了纰漏,你我都不好交代。”

工程开工那天,陈文强把陈浩然从曹家那边叫了过来——准确地说,是陈浩然已经辞了曹家的馆,正好有空。

陈浩然站在工地上,看着那些光着膀子挖渠的民夫,再看看旁边那条河,忽然冒出一句:“爹,您有没有想过,这水闸修好了,李大人升了官,咱们陈家能落着什么?”

陈文强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儿子的意思。陈浩然是在提醒他——陈家现在做的是“依附”,可依附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李卫在,陈家有靠山;李卫要是调走了,或者倒了,陈家怎么办?

“你想得太远了。”陈文强把烟袋在鞋底上磕了磕,“先把眼前的事儿办好。”

陈浩然没再说什么,但他接下来的举动让陈文强吃了一惊。

这个儿子不愧是学历史的,到了工地上头几天就把所有的施工进度、物料消耗、人工成本全用表格记了下来,而且用一种陈文强都没教过的“流水账法”做成了成本核算。陈文强一看就明白——这不就是现代的项目管理嘛!虽然形式粗糙,但内核一模一样。

“你怎么想到这个的?”陈文强问。

陈浩然犹豫了一下,说:“在曹家的时候,看曹頫大人管账,觉得那些账目太乱了,就自己琢磨了一套法子。”

陈文强心里明白,这绝对不是曹頫教的,多半是陈浩然自己凭着对历史的了解,把现代管理学的某些理念“翻译”成了这个时代能用的东西。就像陈巧芸用心理学对付那些纨绔子弟一样,他们这些穿越者的孩子,正在用自己的方式把现代知识一点点“翻译”出来。

工程进行到第二十天,出了大事。

那天夜里下了暴雨,河水暴涨,新挖的辅渠还没完全砌好护坡,被冲垮了一大段。更要命的是,湍急的水流把旁边主闸的闸基掏空了一块,整个水闸都有垮塌的危险。

陈文强半夜被伙计叫醒,赶到现场的时候,天还没亮。雨还在下,火把被浇灭了一大半,民夫们站在泥水里,一个个脸色煞白。负责工程的老把式跑过来说:“陈东家,不行了,这雨再下一天,闸就保不住了。要是闸垮了,下游几百条漕船都得堵在这儿,那可不是赔钱的事儿了,是要掉脑袋的!”

陈文强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知道这事的严重性。李卫把这工程交给他,是担了干系的。要是真出了大纰漏,李卫顶多挨顿训、罚点俸,可他陈文强——一个商人,掺和朝廷工程搞出这么大篓子,不死也得脱层皮。

“都别慌!”陈文强吼了一声,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响亮。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飞速转着。

现代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处理?围堰!打桩!抛石护基!

他不懂水利,但煤矿上遇到过透水事故,抢险的原理是相通的——先堵住水源,再加固基础,最后抽水抢修。

“听我指挥!”陈文强把几个工头叫过来,“第一队人去上游找所有能用的麻袋、草包,装沙子,给我在辅渠入口处垒一道临时围堰,先把水截住!第二队人去找木桩、石块,在闸基借水车来抽水!”

“东家,这得多少人力物力?咱们没那么多——”

“没有就去借!去找李大人调兵!去跟附近村子买!花多少钱都行!”陈文强红了眼,“只要闸保住了,什么都好说!闸保不住,咱们全完蛋!”

那一夜,陈文强像疯了一样在雨里跑。他亲自带着人去附近村子里敲门买麻袋,亲自扛着沙包往水里跳,亲自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指挥打桩。陈浩然拦都拦不住,最后也脱了外袍跟着跳了下去。

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小了。围堰勉强合拢,闸基下的石块也堆了半人高,虽然水还在渗,但主闸暂时保住了。

陈文强浑身泥水地瘫坐在闸口,手指被石头割破了,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他也顾不上。陈浩然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干饼,低声说:“爹,李大人派的人到了,带了二百兵丁和三十架水车。”

陈文强点点头,咬了一口干饼,嚼了两下,忽然笑了。

“浩然,你知道你爹这会儿想什么吗?”

“什么?”

“我想你爷爷了。”陈文强把饼咽下去,“你爷爷当年在矿上,冒顶塌方,也是这么带着人抢出来的。那时候我就想,我这辈子绝不能像我爹那么苦。可你看看,到头来还不是一样?”

陈浩然沉默了一会儿,说:“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爷爷那时候是为了一口饭。您这是为了……让别人也有饭吃。”

陈文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这小子,读了几年书,说话越来越酸了。”

可他心里知道,儿子说得对。不一样了。

抢险用了整整五天。李卫派来的兵丁和民夫一起上阵,总算把辅渠和主闸都稳住了。事后李卫亲自到工地看了一圈,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陈文强的肩膀,那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

陈文强懂那是什么意思。

工程继续。有了这次教训,陈文强更小心了,每道工序都亲自盯着,还让陈浩然把现代的风险管理思路整理成了一份“施工守则”——什么天气情况下必须停工,什么情况下启动应急预案,写得清清楚楚。李卫看了这份守则,沉默了半晌,忽然冒出一句:

“老陈,你那个大儿子,是个人才。”

“大人过奖,就是个读书的呆子。”

“呆子?”李卫笑了,“能在曹家那摊浑水里全身而退的人,会是呆子?能在工地上想出这种条陈的人,会是呆子?”

陈文强心里一凛,知道李卫看出来了。但他没有追问,只是说:“大人,这工程再有一个月就能完工。到时候二级闸一开,庆丰闸的过船效率至少能提高三成。”

“三成?”李卫挑了挑眉,“你确定?”

“我确定。”陈文强说得斩钉截铁,“如果达不到,我陈家愿意补上所有损失。”

他敢这么打包票,是因为陈浩然已经用现代的流量计算公式做过模拟——虽然计算工具简陋,但基本原理不会错。只要工程按设计完成,效率提升是板上钉钉的事。

李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换了个话题:“老陈,本官再过几个月可能要动一动。”

陈文强心里一动:“大人要升了?”

“八字还没一撇。”李卫端起茶碗,“但若真动了,本官打算带几个人过去。你陈家……要不要跟着来?”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陈文强听出了分量。李卫这是在给陈家递话——跟着我走,有肉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