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水闸之下 暗流涌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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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的人散了,各自去忙。陈文强独自坐在正堂里,听着院子里秋虫的鸣叫,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穿越最大的本事,不是带过去多少知识,而是知道什么时候用这些知识,什么时候藏起来。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
第二天一早,陈浩然去了李卫的签押房。
李卫听完陈浩然的转述,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好你个陈文强!这招借花献佛玩得漂亮。”他拍了拍桌案,“行,就这么办。图纸和奏折你们准备,本官署名上呈。至于工部那边,本官自有分说。”
陈浩然拱手:“多谢大人成全。”
李卫摆摆手,忽然收敛了笑意,压低声音说:“浩然,你回去跟你爹说一声,水闸的事只是个由头,真正盯着你们的,不是户部的人。”
陈浩然心头一紧:“大人的意思是……”
李卫没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条,递给陈浩然:“你看看这个。”
陈浩然接过来一看,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墨迹尚新:“陈家紫檀货源,疑与曹家抄没物资有关。查。”
他的手指微微发颤,但面上不动声色,把纸条还了回去:“大人,这……纯属子虚乌有。我陈家做紫檀生意,走的都是正当渠道,曹家抄没的物资,那是内务府的事,我们怎么敢碰?”
李卫看了他一眼,目光意味深长:“本官当然知道你们没碰。但有人想碰你们,这个‘有人’,不在江南,在京城。”
陈浩然沉默了。
他想起去年曹家被抄时,父亲陈文强确实参与了查抄物资的清点和运输,也确实在李卫的授意下发现了大量紫檀木料,并通过陈乐天暗中运作——但这些事,都是在李卫的默许下进行的,说白了,是李卫给自己留的一份“好处”。如今有人拿这个说事,要么是李卫的政敌想搞李卫,要么是有人想敲打陈家。
无论哪一种,都不好对付。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陈浩然问。
李卫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低沉:“回去告诉你爹,紫檀的生意,先放一放。该收的收,该藏的藏。至于水闸的事,按你们说的办,越快越好。”
他转过身,看着陈浩然,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还有,你们陈家最好分一拨人去浙江。本官升迁在即,浙江那边正缺人手。到了那边,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你们。”
陈浩然心头一凛——李卫这是在暗示,京城的水太浑了,让陈家避一避。
他深深一揖:“多谢大人提点。草民回去就跟家父商议。”
陈浩然回到陈家时,已经是晌午了。
他把李卫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堂中再次陷入沉默。
陈文强坐在主位上,手指头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这是他前世在煤老板时代养成的习惯——越紧张,手指头敲得越快。
“分兵两路。”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地上,“乐天,你带人去浙江,跟着李大人南下,紫檀的生意交给那边,水闸的技术也带过去。浩然,你跟巧芸留在京城,京中的基业不能丢,但紫檀的生意要低调,多往别的行当走。”
陈乐天皱眉:“爹,您呢?”
“我?”陈文强笑了笑,“我哪儿也不去。我在江宁,盯着这个水闸的事。图纸和奏折递上去之后,工部那边肯定有反馈,我得在这边善后。”
陈浩然摇头:“文强叔,这不行。您是陈家的主心骨,您一个人在江宁,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陈文强摆摆手:“放心,有李大人在,出不了大事。而且,我前世在煤堆里滚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点事,还不至于让我乱了阵脚。”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几个孩子,语气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叹息:“咱们陈家从京城到江宁,从做小生意到搭上李卫,一路走来不容易。现在有人想动咱们,不是咱们做错了什么,是咱们做得太好了,好到让别人眼红。”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你不惹事,事会惹你。咱们能做的,不是躲,是学会怎么在不惹事的前提下,把事情做成。”
陈巧芸忽然红了眼眶,但她忍住了,用力点了点头。
陈乐天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响。
陈浩然深吸一口气,拱手:“文强叔,我明白了。浙江那边,我会盯紧的。”
陈文强点点头,走到门口,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秋风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像极了前世煤矿上那些被风吹动的煤堆——灰蒙蒙的,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他知道,这阵风总会过去。
只要根基还在,只要人还在,陈家就倒不了。
他转过身,对屋里的人说:“都去忙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别慌,别乱,别自己先垮了。”
众人散去。
陈文强独自站在院子里,秋风吹起他的衣角。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
他忽然想起前世老家的一个说法:冬天越冷,来年的麦子越壮。
但愿吧。
他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
门外,秋风吹得更紧了。
门内,一灯如豆。
三天后,陈乐天带着一队人马,悄悄离开了江宁,沿运河南下。
临行前,陈文强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陈乐天听完,脸色变了变,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马队消失在官道尽头。
陈文强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处的烟尘,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天,一封密信从江宁送到了京城,信封上写着四个字——
“陈家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