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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运河夜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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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赞赏的神色:“陈翁好魄力。五万两不是小数目,李大人知道了,一定会帮这个忙。”

陈文强苦笑。五万两确实不是小数目,几乎是他这两年赚的全部利润。但比起陈家的安危,钱算什么?

“爹,要不我先回京城一趟?”陈乐天站起来,“亲自去内务府走动走动,摸摸底细。”

“不行。”陈文强摇头,“你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内务府那些人,你越去找他们,他们越觉得你有问题。不如以退为进,先把江南这边的事安排好,等李大人那边有了消息再说。”

陈乐天还想说什么,被陈文强抬手制止。

“就这么定了。”陈文强看向沈先生,“劳烦沈先生转告李大人,陈家的诚意,绝不止五万两。只要陈家能过了这一关,日后李大人但有差遣,陈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先生郑重地点了点头:“这话我一定带到。”

茶棚外忽然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三更天了。

陈文强望着运河上那艘乌篷船渐渐远去,心中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浩然曾经说过,曹家被抄时,他暗中接济了曹雪芹母子一些银两。这件事如果被内务府查出来……

“乐天,”陈文强压低声音,“你大哥最近在做什么?”

“大哥在通州,说是要写一本什么书,整天关在屋子里不出来。”陈乐天有些不解,“爹,您怎么突然问起大哥?”

“写信给他,让他这段时间哪儿都别去,也别跟任何人提曹家的事。”陈文强的声音很沉,“还有,让他把手里跟曹家有关的书信、物件,全部烧掉,一件不留。”

陈乐天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父亲严肃的表情,还是点了点头。

夜风更大了,运河上泛起层层波浪,拍打着岸边的石阶,发出哗哗的声响。

陈文强站在码头上,望着北方天际隐约的星光,忽然觉得那星光有些冷。

那是京城的方向。

而他隐约感觉到,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在向陈家悄然收紧。

翌日清晨,陈文强回到杭州城内的陈家宅院时,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那边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厨娘在生火做饭。陈文强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进书房,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有人在京城打听陈家的底细,问的是陈家与江宁织造的关系。”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隐隐作痛。

他仔细回忆陈家与曹家的每一次往来。浩然在曹家做西席,是他亲自安排的;曹家需要紫檀木料时,是他让乐天从中调度的;就连曹頫最后一次进京述职时,他还设宴款待过……

这些事,在当时看来都是正常的生意往来和人情走动。可如今曹家倒了,这些“正常”的事,在朝廷眼中会不会变成“不正常”?

陈文强点燃蜡烛,将信烧掉,看着纸张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那些历史书。明清两朝,因“瓜蔓抄”而被株连的商人、幕僚、亲友,何止千万?一个人倒了,跟他有过交往的人都要跟着倒霉。这不是讲理的地方,这是讲“立场”的地方。

而陈家,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立场”。

一个让朝廷相信——陈家与曹家只是泛泛之交,绝无利益输送——的立场。

五万两捐银,就是买这个立场的价码。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陈乐天端着一碗粥走进来。

“爹,您一夜没睡?”

陈文强接过粥碗,却没有喝。他看着儿子年轻的面孔,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乐天,你说咱们陈家,到底算什么人家?”

陈乐天被问得一愣:“算什么人家?做生意的呗。”

“对,咱们是做生意的。”陈文强放下粥碗,“生意人,就该有个生意人的样子。不该问的不问,不该掺和的不掺和。这次曹家的事,是我考虑不周,差点把全家都搭进去。”

“爹,您别这么说。”陈乐天在对面坐下,“当初让大哥去曹家,也是为了陈家的前程。谁能想到曹頫那么不争气?”

陈文强摇摇头:“不是曹頫不争气,是我太贪心了。总想着攀附权贵、走捷径,却忘了咱们陈家的根本是什么。”

“根本?”

“是脚踏实地做生意。”陈文强的目光变得坚定,“紫檀、木器、茶叶、丝绸,哪一样不是靠真本事赚来的?只要咱们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就算没有权贵撑腰,照样能站稳脚跟。”

陈乐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文强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驱散了一夜的阴霾。

“写信给你大哥,”他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坚定,“让他安心写他的书,别的事不用操心。另外,让京城的伙计们把铺子里的账目整理清楚,随时准备应对查问。”

“爹,您这是……”

“有备无患。”陈文强淡淡道,“内务府真要查,咱们就让他们查。陈家行的端、坐的正,不怕他们查。”

话虽这么说,他心中却清楚——在这个时代,“行得端坐得正”未必能保命,但至少能让人死得体面一些。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陈文强探头望去,只见一匹快马从巷口疾驰而来,马上之人穿着浙江巡抚衙门的号衣,显然是李卫派来的信使。

信使翻身下马,将一封信交给门房,转身又疾驰而去。

片刻后,陈福将信送到书房。

陈文强拆开一看,只有寥寥数语——“内务府已撤查,陈家无事。捐银之事,可缓行之。”

落款是李卫的私印。

陈文强长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他知道,这次虽然化险为夷,下一次呢?

陈家要在这个时代立足,光靠攀附权贵是不够的。必须有真本事、真产业,才能在风浪中站稳。

他看向陈乐天:“准备一下,明天咱们去德清,看看那批紫檀料子。李大人南下的行程定在下个月,咱们得赶在那之前把江南的事安排妥当。”

“爹,咱们真要跟李大人南下?”

“不是跟,是先行。”陈文强目光深远,“李大人去哪儿,咱们就去哪儿铺路。等路铺好了,陈家的生意才能越做越大。”

窗外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桂花树开了满树金黄,香气随风飘散。

陈文强深吸一口气,觉得这世道虽然艰难,但日子总归要过下去。

只是他不知道,远在京城的陈浩然此刻正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

有人给他送来一封信,落款处写着三个字:曹雪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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