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煤老板和儿女的穿越 > 第59章 暗度

第59章 暗度(1/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雍正六年的腊月格外冷。

陈浩然站在蒜市口那处十七间半的宅子门前,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

他本不该来的。

曹家被抄的消息半月前便传遍京城,昔日“江宁织造”四个字,如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祸端。那些曾与曹頫称兄道弟的官员们一夜之间换了嘴脸,恨不得把“与曹家并无往来”几个字刻在脑门上。

可陈浩然还是来了。

他在曹家做了三年西席,教曹沾读书写字。那孩子聪慧过人,过目成诵,常问出些连他也答不上来的问题——比如“先生,你说这世上有没有人能从后往前活,先知道结局,再慢慢经历开头”。

每当这时,陈浩然便只能苦笑。

他确实知道结局。可他不能说。

“陈先生。”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浩然回头,看见一个裹着灰布棉袍的中年汉子,面容方正,眼神锐利。

“李爷派我来接应您。”那人压低声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陈浩然点头,随他拐进旁边一条窄巷。巷子尽头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骡车,车帘低垂,看不出里面坐的是谁。

“请上车。”

车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暖意裹着药香扑面而来。车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陈文强的贴身护卫周全,另一个,是个瘦削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穿一件半旧的青缎袍,面色苍白,眼眶微红,却挺直脊背,倔强地不肯露出半分怯意。

陈浩然的心猛地揪紧了。

“沾哥儿……”

曹沾抬起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喊出“先生”二字。他已经在几日之内学会了谨慎——这是抄家给一个孩子上的第一课。

周全低声道:“李爷使了人在乱中把孩子带出来的,没人察觉。曹家上下现在被关在崇文门外那处旧宅里,官兵把守,外人不得入内。咱们只能先把孩子安顿好,再从长计议。”

陈浩然坐到曹沾身边,伸手想拍拍他的肩,却又缩了回去。

“先生,”曹沾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父亲……会死吗?”

陈浩然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会。但也不会再好过了。”

曹沾攥紧了膝上的衣袍,指节发白。

陈浩然望着这个孩子,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他太清楚曹家的命运了——曹頫不会死,但会在枷号示众之后被释放,从此困顿余生。而曹沾,这个日后写出《红楼梦》的天才,将在这十几间破屋里度过他的少年时代,亲眼见证一个家族从云端跌落泥沼的全部过程。

“我父亲说,”曹沾忽然道,“家里亏空了三百万两银子。先生说,三百万两是多少?”

陈浩然答不上来。

“他还说,”曹沾的声音更低了,“康熙爷爷六次南巡,四次住在我们家。那些银子,都是为接驾花的。先生说,接驾是什么?”

陈浩然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课堂上给曹沾讲过《史记》,讲到项羽观秦始皇出游时说“彼可取而代也”。曹沾当时歪着头问他:“先生,那皇帝住过的人家,会不会也被别人‘取而代之’?”

他当时只当是童言无忌,含糊带过。

如今想来,这孩子什么都知道。

“沾哥儿,”陈浩然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肩膀,“你要记住一句话。”

“什么话?”

“你现在看到的、经历的这些——家族的兴衰、人情的冷暖、世态的炎凉——将来有一天,都会变成你笔下的文章。”

曹沾愣愣地看着他,似懂非懂。

陈浩然没有再多解释。有些话,说得太早就成了预言;说得太晚就成了遗憾。他只能在这个恰到好处的时机,把一颗种子埋在少年心里。

至于这颗种子什么时候发芽,那要看天意了。

骡车在城中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四合院前。

这是陈家在京城的秘密产业,挂在陈文强一个生意伙伴名下,专供不时之需。院子不大,三进三出,住十来个人绰绰有余。

周全引着曹沾进了后院正房,陈浩然跟在后面,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先生,”曹沾忽然停下脚步,“我娘还在那宅子里。还有我妹妹。”

陈浩然心中一凛。

曹沾的母亲马氏,是曹頫的续弦,性子温和,待陈浩然极客气。她出身普通官宦人家,没有显赫的娘家可以依仗,如今曹家倒了,她的处境可想而知。

“你娘的事,我来想办法。”陈浩然道。

他没有说“我们”——在这种事上,陈家能做的有限,真正能起作用的,是李卫。

周全已经去传话了。李卫那边应该很快就会给出答复。

“先生,”曹沾又问,“我以后还能读书吗?”

陈浩然蹲下身,与他平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书都不能不读。你读过的那些书——诗经、史记、庄子——都长在你骨头里了,谁也抄不走。”

曹沾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那我还能见到您吗?”

“能。”陈浩然站起身,“但不是现在。等我安排好了,会来看你。”

他转头看向周全:“这孩子就拜托你了。吃穿用度,比照咱们陈家的孩子来。另外,找两个可靠的护院守着,这段时间京城不太平。”

周全点头:“二爷放心,都安排妥了。”

陈浩然又看了曹沾一眼,转身离去。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凝结,转瞬消散。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红楼梦》里的一句脂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泪,哭成此书。”

曹沾现在还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总有一天,他会懂的。

而陈浩然要做的,就是确保他能活到那一天。

与此同时,江宁织造署的查抄工作正紧锣密鼓地进行。

陈文强站在院子里,看着兵丁们将一件件家具、一箱箱绸缎搬出来登记造册,心中五味杂陈。

三年前他第一次来曹家,那时的织造署雕梁画栋,丫鬟仆妇穿梭往来,曹頫坐在花厅里接见官员商贾,何等气派。如今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碎瓷烂瓦和官兵们粗鲁的吆喝声。

“陈爷,”一个管事的差役小跑过来,压低声音道,“西跨院发现一批硬木料,看着像是紫檀。您要不要去看看?”

陈文强心头一动。

紫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