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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紫檀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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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强接到那封密信时,正蹲在苏州码头的石阶上,看人卸货。

信是李卫的贴身小厮送来的,巴掌大的纸条,只有八个字——“曹家事急,速至江宁。”

他没有多问,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土,对身边管事说了句“船货先押着”,便翻身上马。

一路疾驰,三百里路,换了三匹马,次日黎明时分便到了江宁织造府门外。

他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白纸封条。

不是一两条,是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封条,从大门正中交叉贴到两边的石狮子底座上。晨曦照在那片惨白上,像一张巨大的蛛网,把整座府邸缠得死死的。

官兵还没撤。

两排绿营兵丁手持长枪,把守着府门两侧,带队的是个把总,正靠在石柱上打哈欠。见陈文强骑马过来,懒洋洋抬了抬下巴:“衙门办案,闲人退避。”

陈文强下了马,从怀里摸出李卫的名帖递过去。

把总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腰杆也挺直了,小跑着进去通报。不多时,里面出来一个师爷模样的中年人,上下打量他一番:“陈爷?李大人等您多时了。”

他从侧门进去。

府里比他预想的更乱。

抄家的兵丁已经撤了大半,但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甬道上散落着碎瓷片,两边的花木被踩得东倒西歪,正厅的雕花门窗歪斜着,一扇半吊在门框上,风一吹吱呀作响。空气里混杂着墨汁、灰烬和某种说不出的腐败气味。

后院里更不堪。

丫鬟仆妇们被集中在一间偏厅,低低地哭泣声透过窗纸传出来。库房的门敞着,里面空空荡荡,连架子都被拆走了。只有地上散落的几页账册和碎布头,证明这里曾经堆满了东西。

李卫站在正厅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正低声和几个书吏交代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脸色不大好看。

“来了?”

陈文强拱了拱手:“李大人。”

“别大人不大人的了。”李卫把册子往桌上一扔,挥手让书吏退出去,等厅里只剩两人,才压低了声音,“曹家这回栽了。圣上震怒,亏空银两数目太大,织造府的差事也办砸了,抄家的旨意来得急,连我都是头天晚上才接到消息。”

陈文强心里一沉。

他早就知道曹家会出事,这是历史的必然。但知道归知道,真正置身其中,看着这座煊赫了半个世纪的府邸一朝败落,那种冲击还是超出了想象。

尤其是陈浩然还在曹家做过西宾。

“我儿子……”他开口。

“放心。”李卫摆了摆手,“你那个儿子精着呢,三个月前就辞馆走了,说是‘养病’。我当时还纳闷,现在想想,这孩子怕是早就看出苗头不对了。”

陈文强松了口气,没接话。

他不能说浩然是穿越来的,知道历史走向,只能含糊道:“那孩子打小就谨慎。”

“谨慎好,谨慎活得长。”李卫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单子递过来,“看看吧,这是抄没的物资清单。我留你在这儿等着,不是叙旧的,是有活儿给你干。”

清单很长,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

绸缎、瓷器、字画、家具、金银器皿……陈文强一行行扫下去,目光突然停在了某一行上。

“紫檀木料,大小共计四百三十七根,重约……”

他抬起头,心跳微微加速。

“李大人,这些料子……”

“上头的意思,抄没的物资就地封存,该归库的归库,该变卖的变卖。”李卫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但你也知道,这些大件东西,运回京里运费比料子本身还贵。所以嘛,多半是在江宁就地处置。”

陈文强听出了弦外之音。

“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不重要。”李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重要的是,你陈家在紫檀生意上,是不是吃得下这批货?”

陈文强沉默了片刻。

四百三十七根紫檀料子,这个数量太大了。以陈家现在的资金和仓储能力,根本吞不下去。但如果不吃……

他想起陈乐天之前说过的话:“爹,紫檀这东西,再过三百年都是硬通货。现在不收,以后想收都收不到。”

“李大人,这批料子的定价……”

“按市价七成。”李卫转过身来,“这是规矩,抄没物资变卖,不能按原价。但七成也不是小数目,你掂量掂量。”

陈文强在心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按市价七成,这批紫檀的总价也在两万两以上。陈家现在能动用的现银,满打满算不到八千两,差得太远。

“大人给几天时间?”

“三天。”李卫伸了三根手指,“三天之内,你要么拿出银子,要么想别的办法。过了三天,我就报上去了,到时候谁来说话都不好使。”

陈文强咬了咬牙:“我试试。”

他没有立刻去找陈乐天,而是先在织造府里转了一圈。

这是他第一次进曹家的库房。虽然是空了大半,但从残存的痕迹来看,这座府邸曾经的富庶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光是库房就有十几间,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种物资,有些库房还分了上下两层。

负责清点的书吏告诉他,曹家最盛时,光是养着的大小管事就有上百人,每年的开支超过十万两。织造府的差事虽然肥,但也架不住这么花。

“这还不算接驾的亏空呢。”书吏小声嘀咕了一句,“当年圣祖爷南巡,曹家接驾四次,那排场,那花销……啧啧。”

陈文强默默听着,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陈浩然在曹家做西宾的时候,曾经无意中看到过《石头记》的初稿。那部书后来成了中国文学史上的巅峰之作,但它的作者曹雪芹,此刻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正经历着从锦衣玉食到一无所有的剧变。

他在后院的一间偏房里,找到了曹雪芹母子临时落脚的地方。

说是落脚,其实就是一间堆放杂物的空房,连床都没有,地上铺了一层稻草,上面盖着两条破旧的棉被。曹雪芹的母亲李氏坐在稻草上,脸色灰白,眼神空洞,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曹雪芹站在窗边,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单薄,面容清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正望着窗外出神。

陈文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敲了敲门框。

曹雪芹转过头来,目光警惕。

“你是……”

“陈文强,做紫檀生意的。”他没有提陈浩然,“李大人让我来清点物资,顺便看看你们有什么需要。”

李氏听到“李大人”三个字,眼眶一红,低下头去。

曹雪芹倒是镇定,拱了拱手:“陈爷费心了。我们母子还好,不劳挂念。”

话虽这么说,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角落里空空如也的碗筷。

陈文强看在眼里,没有多说,从袖子里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放在窗台上。

“拿着吧,别推辞。”他按住曹雪芹想推回来的手,“你父亲的事……是朝廷的事,与你们母子无关。这点银子买点吃的用的,权当是我替李大人行个方便。”

曹雪芹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再推辞,只是深深鞠了一躬。

陈文强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对了,你认识陈浩然吗?”

曹雪芹眼睛一亮:“陈先生?他是我们的西宾,教我读过书。他……他怎么样了?”

“他很好,三个月前就辞馆走了。”陈文强看着他,“他走之前,有没有跟你交代过什么?”

曹雪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递过来。

“这是陈先生临走时留给我的,说……说如果有一天家里出了变故,让我照着这上面的地址去找他。”

陈文强接过纸,展开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八个字——“苏州阊门,陈记商行。”

他心头一热。

这个儿子,比他想象的更周到。

从织造府出来,陈文强快马加鞭赶回苏州。

三百里路,又是大半天的疾驰。等他到阊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陈记商行的后院里还亮着灯,陈乐天和陈巧芸都在,兄妹俩面前摊着一大堆账册,正在低声商议什么。

见他进来,两人同时站起来。

“爹,怎么样?”陈乐天最先开口。

陈文强坐下来,灌了一大口茶,才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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