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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混乱激战·神使溃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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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命?”牧燃一步步走来,走得不稳,每走一步,身上就掉灰,“你们来抓人,抓不到,就想回去叫更多人?”

那人不说话。

“我不让你走。”牧燃说。

“你杀不了我。”那人直视他,“你现在这样,站都站不稳。敢动手,下一秒就得化成灰。”

牧燃不答。

他举起右手,把陶罐托到胸前。罐子裂缝更大,灰粉不断往外冒,洒在焦黑的手上,随风飘走。

他用两根手指,抠出最后一块带灰的陶片。

灰从指尖流入陶片,慢慢聚集。他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像风箱一样起伏。每次吸气,都有细灰从袖口涌出。左肩的灰往上爬,快到脖子了。他知道,一旦灰进心,他就完了。

但他没停。

陶片开始发光,边缘碎开,变成七把小刀,浮在他掌前。

那人脸色变了。

“你想干什么?!”他吼。

牧燃不说话,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陶片上。

血雾一碰就燃,化作红线,冲进七把小刀。

灰剑成了。

他抬手,猛地扔出去。

七把小刀飞出,扇形射去,快如闪电,划破空气发出尖啸。那人反应快,立刻撕开衣服,露出背后的符文,双手结印,要启动传送阵。

可空间还在扭。

他刚运气,符文亮了一半,整个人忽然变透明,像被拉扯,动作变慢。想逃,脚往前迈,身子往后滑;想结印,手刚抬,指尖碰到后脑。

七把小刀已到。

第一把砍下右臂,齐肩断开,血喷出来却被空间拉成红线,悬在空中。第二到第六把钉进地里,围成一圈,每把插进土三寸,灰气绕着,形成禁制。第七把直取喉咙,停在他皮肤前半寸,灰光闪动,随时会斩。

那人僵住,脸色发白。

“我不走了……我留下……我都答应……”他声音发抖。

牧燃站在五步外,拄着空袖子,喘得厉害。他看着那人,眼神没变化。

“你不该来。”他说。

然后挥手。

第七把落下。

一道灰光轻轻划过喉咙。

没有血喷,只有一条细线般的伤口慢慢出现。那人瞪大眼,喉咙动,说不出话。慢慢跪下,头一低,不动了。

七把小刀渐渐消失,化成灰,被风吹走。

牧燃站着,没动。右手垂下,陶罐掉在地上,碎了,最后一点灰粉洒出,吹没了。

他左肩的灰到了锁骨下,皮肤像烧焦的纸,一碰就碎。他慢慢靠回树上,滑坐下去,背贴树皮,喘得像要咳出肺。

白襄走来,捡起星辉丝绕回手腕。他看了一眼断喉的神使,摇头,没说话。

“结束了?”他问。

“暂时。”牧燃闭眼,“死的死,废的废,没人能动。”

“那你呢?”白襄蹲下看他,“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牧燃说,“但只要能动,就得撑。”

白襄没劝。他站起来看四周。

六个人躺在三条路上,姿势怪,影子歪。风吹,灰打着旋飞,落在他们脸上身上,像无声的雪。

他走到南边路中间,确认没人漏网。又去看正门,两个被绑的还在喘,但动不了。这才回来。

“宅院还没进。”他说。

牧燃靠树坐着,没睁眼。

“先歇。”他说,“等我能站起来。”

白襄点头,站他身边,手按刀柄,盯着宅院大门。

阳光穿过树梢,照在南边路上。六个神使躺着,肢体扭曲,像被无形的手拧坏的木偶。他们的影子歪斜,指向不同方向。

风起,一片焦黑的衣角扬起,又落下。

盖住了其中一人的眼睛。

村子里,炊烟还在升,一缕淡青,在晨光里慢慢飘散。

像一场没醒的梦。

牧燃靠在树上,眼睛一直看着宅院。

手放在碎陶罐的残片上。

那只手,一直没放开。

一会儿,远处传来乌鸦叫,短而尖,像某种预兆。接着,宅院深处响起一声闷响,像地下有东西在动,地面微微颤。树上的露水滴下来,打在枯叶上,发出轻响。

白襄眯眼,握紧刀柄。

“它醒了。”他说。

牧燃闭着眼,嘴角却动了一下。

“它一直在等。”他低声说,“等我们进去,等我们开门,等我们亲手把它放出来。”

“那就别开。”白襄说。

“可我们必须开。”牧燃睁眼,眼里像有火,“因为门后的东西,不只是它的——也是我的。”

白襄沉默。

他懂牧燃的意思。那不是力量,也不是报仇,是一段被埋掉的过去,一个被灰盖住的名字。那座宅院,是牢笼,也是坟;是终点,也是开始。

风忽然停了。

连灰都不飞了。

天地间好像只剩那扇门,和门前两个摇摇晃晃的人。

牧燃慢慢抬起右手,从怀里拿出一块破玉符,边角焦黑,中间刻着半个名字,另一半没了。他看着它,像看着一个沉睡多年的誓言。

“快到时间了。”他说,“太阳升到树顶时,门会自己开。”

白襄看着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不再是那个靠树的残躯,而是一把快出鞘的刀,就算有裂痕,也还锋利。

“你要进去?”他问。

“必须去。”牧燃说,“我不去,明天来的就不只是六个神使,而是六十个,六百个。他们会平了村子,杀光所有知道的人。”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你现在这副样子?”

“用命换。”牧燃淡淡说,“总得有人断后路。”

白襄看他很久,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涩。

“那你等我一下。”他说着,解下麻袋,拿出一个黑匣子,上面刻着星轨纹路,“我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牧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轻轻点头。

两人站在一起,背对朝阳,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连成一片,横在通往宅院的小路上。

远处,炊烟还在升。

村里,狗叫了一声,又安静了。

门,还没开。

但命运的轮子,已经开始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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