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跟踪神使·发现阴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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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襄坐在旁边,掏出水囊喝了一口,递过去。
牧燃摇头。
“你还撑得住?”白襄问。
“撑不住也得撑。”牧燃说,“她信我。她说‘我相信哥哥’。这话我记了百年。现在我回来了,就不能再让她失望。”
白襄没接话。他知道这话有多重。他也知道牧燃快到极限了。灰耗太多,星脉只剩一线。这种状态,连站都难,更别说对抗神使。
可他没劝。
因为他明白,有些人活着,不是为了活,是为了完成一件事。
“我回去调人。”白襄说,“不直接动手,但可以帮我运材料。你也别硬扛,有什么需要,直接说。”
牧燃点头。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等天黑了,才起身分别。白襄往北走,回镇上。牧燃往南,回村。
临走前,白襄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废弃宅院的方向。
“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动手。”他说,“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蝼蚁。”
牧燃站在原地,风吹动他焦黑的衣角。
“蝼蚁也能咬人。”他说,“只要敢咬,就不算死。”
白襄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牧燃独自一人踏上回村的路。
田埂窄,两边是水。他走得慢,右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灰从脸上、手臂上不断掉落,落在水田边,被风吹走。他不擦,也不理,只是往前走。
他知道家里有个人在等他。
他知道她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了。
他知道他不能告诉她实情——她会担心,会害怕,会想逃。可她不能逃,一逃就暴露。他只能装作没事,装作还能撑,装作一切都在掌控中。
当他走到村口,看见老槐树下编竹筐的老人时,顿了一下。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两秒——那里少了三根手指,只剩焦骨。
老人没问,低头继续编。
牧燃也没解释,慢慢走过。
他走到家门口,手搭上门板。
门没锁。
他推开门。
院子里静静的。落叶在地上,灶台冷着,水缸半满。墙角那把柴刀还插在木墩上,刀刃有点钝。他记得那天劈柴时刀卡住了,拔不出来。她站在旁边,小声说:“哥,吃饭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
她不在。
他松了口气。
至少现在,她安全。
他走进院子,顺手关门,插上门栓。
屋里光线昏暗,地面积着薄灰。他走到床边,摸了摸被褥,干的,但有点潮。拉开柜子,里面有几件旧衣,还有两个粗瓷碗。他拿起一只碗看了看,放下。
他知道,他们得重新开始。
不是简单地住回来,而是在这个时间点活下去。他得找活干,得赚钱,得让她看起来和其他女孩一样。他不能让她暴露,不能让她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转身走向角落的柴堆。
拿起一把破扫帚,开始扫地。
灰从他指缝里掉下来,混在尘土中。他扫得很慢,很仔细,像是要把所有的痕迹都抹去。
包括他自己。
扫完地,他坐在床沿,打开瓷瓶,倒出一点星屑粉在掌心。银白色的粉末,在昏光下闪着微光。他用剩下的手指捻了捻,感受它的质地。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小撮烬灰——最后存下的,没敢用完的。
他把两者混在一起,放进空陶罐里,盖好。
明天,他要去山后找几处老灰坑,再挖些残烬。越多越好。他要在村子通往外界的三条路上,布下三条带状区域。只要神使敢走,就会触发干扰。
他不一定能赢。
但他一定要拖。
只要拖到她长大,只要拖到她学会隐藏,只要拖到他找到别的办法……
他坐在那里,没动。
窗外,天完全黑了。
远处传来狗叫,一声,两声,然后没了。
他低头看着陶罐,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罐壁。
像是在数时间。
也像是在敲战鼓。
他知道,这一仗,他打不赢。
可他还是要打。
因为他是她唯一的哥哥。
因为她说过:“我相信哥哥。”
因为有些事,明知会死,也得去做。
他站起来,把陶罐藏进墙洞,用破布盖好。
然后他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夜色沉沉,田野寂静。
那座废弃宅院的方向,漆黑一片。
可他知道,那里有人在等。
等着把她带走。
等着把他碾成灰。
他关上门,插好门栓。
转身,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
他闭上眼,没睡。
他在听。
听风,听虫,听远处的脚步,听这个世界是否还正常。
他知道,从今天起,每一刻都不能松懈。
他知道,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灰耗得太狠,星脉枯得只剩一线。他本应在百年前就化为飞灰,全凭一口气撑到现在。这一趟逆转时间,已经耗尽最后的力气。他能走到今天,已是奇迹。
但他还得撑下去。
至少在她安全之前,不能倒。
他靠着门板,坐着。
手放在陶罐上。
指节残缺,皮肉卷边,焦黑如炭。
可那只手,始终没放开。
夜更深了。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桌上一张泛黄的纸片。
纸上画着一幅简陋的图:一座桥,两个人影,一个大人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跨过深渊。
那是他许她的诺言。
他还没兑现。
所以他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