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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倒转完成·过去改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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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嗯。”

他点头,继续往前走。

脚步比刚才稳了些。虽然腿快散了,但意志还在。他走出集市主街,拐上通往村子的小路。路两边是田,水稻刚插秧,绿油油一片。田埂上有牛粪,踩上去滑,他差点摔倒,她及时扶了他一把。

他没说什么,只是抓紧了她的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

太阳升高了,晒在背上,有点热。他的衣服早就烂了,肩头的焦皮被风吹得翻起来,像烧糊的纸。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冷。寒意从骨头里冒出来,明明阳光很好,他却像站在雪地里。

他知道,这是身体在崩解。

烬灰用得太狠,星脉枯得太久。他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他可能活不过今天,也可能撑到明天。但他不在乎。只要在倒下前,能把妹妹安顿好,就够了。

他不怕死。

他怕她再一个人。

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坐着个老头,正在编竹筐。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牧燃身上停了两秒,皱了下眉,但没说话,低头继续编。

牧燃没理他。

他知道别人怎么看他——像个疯子,像个乞丐,像个从坟里爬出来的鬼。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这个人有没有盯着牧澄看太久。

没有。

老头低头干活。

他松了口气。

继续走。

进村后,路窄了些,两旁是土屋,有的墙裂了缝,有的屋顶塌了一角。狗在门口趴着,见人来叫两声,也不起身。有个妇人端盆出来泼水,看见他们,愣了一下,转身回屋去了。

他家在村尾,挨着山脚。

房子不大,两间土屋,一间住人,一间堆柴。院墙是土坯垒的,有些地方塌了,拿树枝拦着。门是旧木板拼的,漆掉了大半,门环生了锈。

他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板。

门没锁。

他推了一下。

门开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地上有落叶,灶台冷着,水缸半满。墙角那把柴刀还插在木墩上,刀刃有点钝。他记得那天他劈下去,刀卡住了,拔不出来。她站在旁边,小声说:“哥,吃饭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回头看她。

她站在他身后,眼睛看着院子,眼神有点恍惚,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然后她轻轻点头,说:“回来了。”

他嗯了一声。

两人走进院子。

他顺手关门,插上门栓。

屋里光线暗,地上积了灰。他走到床边,摸了摸被褥,干的,但有点潮。他拉开柜子,里面有几件旧衣,还有两个粗瓷碗。他拿起一个碗,看了看,放下。

他知道,他们得重新开始。

不是简单地住回来,而是要在这个时间点上活下去。他得找活干,得赚钱,得让她看起来和其他女孩一样。他不能让她暴露,不能让她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转身看她。

她站在屋子中间,手抓着衣角,眼神安静地看着他。

他走过去,说:“你先坐下。”

她点点头,在床沿坐下。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脸。

她脸很干净,没有伤,没有疲惫,也没有那种苍白。她就是个普通的女孩,瘦,但有生气。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他忽然觉得心里一松。

他做到了。

他真的把她救回来了。

他抬起手,想摸摸她头,手刚抬到一半,指尖一块灰渣掉落,砸在她肩上。他顿了一下,还是落了下去,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她。

她说:“哥,你别硬撑了。”

他没说话。

他知道他在硬撑。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但他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他得先把事情安排好。

他收回手,说:“你记得咱们以前怎么过的吗?”

她点头:“记得。你上山砍柴,我去地里除草。娘在的时候,每天做饭。后来娘走了,你做饭,我洗碗。”

他嗯了一声:“从今天起,还那样过。”

她看着他:“那你呢?你还能上山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右腿只剩半截骨架,左肩焦黑一片,皮肉还在掉。他不可能再去砍柴,也不可能下地干活。他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不能认。

他说:“我能。”

她没反驳,只是轻轻说:“我知道你行。”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向门口。

他得出去一趟。

他得找点东西回来,得弄点药,得看看外面有没有异常。曜阙的人可能还没来,但他不能掉以轻心。他得确认这个世界是不是真的回到了原点,有没有什么变化。

他拉开门栓。

门开了一条缝。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

他迈出一步。

脚刚落地,右腿的骨架就发出一声脆响,像是要断了。他咬牙撑住,没倒。他扶着门框,一步步往外走。

她跟上来,在门口停下。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待着,别出门。”

她点头:“你早点回来。”

他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沿着土路,他慢慢往村口走。

每走一步,身上就掉一层灰。风吹过,把灰卷走,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他没回头,只是往前走。

走到老槐树下,老头还在编竹筐。

他停下,低声问:“今天……集市上,有没有外乡人来?”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摇头:“没。就平常那些人。”

他嗯了一声,继续走。

走到村口,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他家院子静静立在那里,门关着,屋顶上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知道,她在等他回去。

他转过身,面向田野。

风大了些。

吹动了他的破衣,也吹动了远处的一片稻浪。

他站着,没动。

他知道,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走。

他会教她识字,带她去看山外的城,让她尝一次真正的糖糕。他会让她活得平凡,活得长久,活得不必向任何人低头。

就算他只剩下一口气,也要为她守住这片人间烟火。

阳光落在他肩头,焦皮剥落处,隐约透出一丝微光——那是星核最后的余烬,还在跳动,像心跳,像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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